霍云州见她神色严肃,笑着抬手指弹了下她的额头,“瞧你年纪不大,却整天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好像活了几辈子似的。”
沈清心想,可不是嘛!要是搁在寻常十三岁小姑娘身上,听见这话,一定感动的哭。
“人没老,可是心老了,经历的多了,就是这样。”
“那你是答应了?”
“没有啊!”
“跟我定亲,我带你们去边关城,你想做生意,便做生意,边关城虽苦寒,但生意还是有的做,待在这儿只能等死。”他没有玩笑的成份,很严肃。
沈清笑了,露出两个可爱的小梨涡,“也未必,是危险,也是机遇,再说大哥啊,我今年才十三岁,你是不是有点太着急了?”
霍云州望着她的小脸,也生不起气来,“行,那本将军再等你两年,两年的时间够了吧?”
“够是够了,可咱俩啥也没承诺啊,这两年期间,你若是遇见合心意的,也可以……”
她这明显就是不想负责,活了两世,她又不是什么天真少女,特别是在感情方面,她绝对属于,宁可我负天下人,也不能叫天下人负我。
这么说可能有点自私,但人嘛,活的自私一点,才不会受伤。
可霍云州不这么想,“不会,本将军说等你两年,自然不会食言。”在他看来,食言的事绝对不会发生在他身上,再说两年很快的,他每年只能回来两三趟,一趟住个几天,加起来惆怅长岑长又能有多少呢?
所以两年很快,一眨眼的事,等两年之后,看她还有什么话说。
沈清望着他直诚的眼睛,还是很感慨的,“你放心,这两年之内,我不大可能会考虑终身大事。”还是搞事业,搞银子要紧。
霍云州好笑道:“你还真的与众不同,不过倒也挺好,我之前存的银子还是给你拿着,等洪水褪去,先把房子盖起来,有了安身立命的地方,才好施展拳脚。”
“不了,我有银子,目前够了。”沈清想了想,还是否决了他的提议,之前两人只是邻居,借钱入股都好说,可现在关系有点不一样了,她就不想再跟霍云州有金钱上的牵扯。
霍云州略有不悦,“你跟我太生份了。”
沈清还是笑,“唉!还是算清楚的好。”
没等算清楚,霍云州就得走了,他用半天的时间做了个竹筏,跟霍林俩个扛到山下,撑着竹筏走的。
霍林回来时,欣喜的告诉沈清,洪水似乎退了一点,只要别在下雨,相信用不了两天,就能完全退去。
这是好消息,为了庆祝这个好消息,沈清亲自下厨蒸了一锅包子,用蘑菇跟腊肉做馅,另外又熬了一锅糯糯的粟米粥。
今儿天黑的迟,西边的乌云甚至都散去了,像是要放晴一样。
几人便干脆在小屋门前被扫干净的空地上吃饭。
点了两盘炭火,烧了艾草,用来驱散蚊虫。
她还有救吗
又搬来霍云州现做的木桌,几把简易小凳子,面朝着那一汪已经涨起来的湖水,倒是很下饭。
霍林喝了口热乎乎的粥,感叹道:“还是清姐姐做饭最好吃,昨儿的烤鱼最好吃,爷爷,待会咱们还去钓鱼,晚上再烤鱼吃。”
霍老伯咬着包子点头,“你们做的太辣,我吃不了,所以少钓点,反正湖里鱼多,咱们还得在这儿多住几天。”
沈婆婆道:“要不我单独熬一锅鱼汤,咱俩喝鱼汤,他们几个爱咋吃就咋吃。”
“这个主意好,以后她们想做新鲜吃食了,就这么干,也省得他们为了顾忌咱俩总是不敢放辣。”
老年人吃香料太重的食物,肠胃受不了。
沈婆婆欢喜道:“咱们老了,吃点清淡软乎的就成。”
跟着俩孙女生活,吃上面比之前儿子活着时,还要好上许多,她都觉得自己腰圆了。
沈慧道:“我也跟你们一块吃,明早上咱们做面疙瘩汤,就用鱼汤煮,又鲜又软乎。”
两个老人对这个提议都很高兴。
沈清却撇嘴朝着霍林道:“小林子,明儿姐给你做水煮鱼。”
“水煮鱼?”
“就是用新鲜的河鱼,鱼肉切成片,鱼骨单独熬成奶白的鱼汤,用酸菜辣椒花椒,以热油激发调制出汤底,再把鱼汤倒里,鱼肉放入稍煮片刻,麻辣香味散出来时,加入配菜,咱们不是有蘑菇吗?先前发的豆芽也能吃了,今晚做些豆腐,哎呀呀,想想我就要流口水了。”
不止她要流口水,但凡是尝过那种麻辣味道的,都会脑补,口水都是不由自主的分泌。
沈慧捧着粥,食不知味,好后悔呀,把话说的太早了。
沈婆婆只道:“天天吃那么辣,就不怕上火,瞧瞧你,脸上都长痘了。”
沈清无所谓,“长就长呗,天灾之下,能吃饱饭,还能吃得好,多少人都羡慕不来。”
霍林使劲点头,“有道理,那回头我就磨豆子,咱们做豆腐,反正也不难。”只要有豆子,就不难,点卤的东西,都是从豆腐坊买来的,一直搁着也不会坏,这回搁在调料堆里,也一并带着了。
他说话时,嘴里咬着包子,视线往湖边无意的扫了一眼,突然惊叫起来,“你,你们快瞧,那是个什么东西。”
众人往他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原本应该平静无波的湖面,突然有个黑乎乎的东西朝他们游来。
没错,就是游,但速度很慢,不是野鸭之类能比的。
沈婆婆眼神好,看了半天,道:“好像人的脑袋。”
霍老伯赞同,“确实像人头,该不会有人找到这儿了吧?”想到有人发现这里,若是那些被洪水折磨的人,可就麻烦了,他们日子过的太好,一定会遭人妒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