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起刀落,他们的头就咕噜咕噜地滚到他的脚边,圆滚滚的,脸上还?留着死?前最后一刻的惊恐模样睁着一双血红的眼?望着他。……“……”凌酒酒听得心脏怦怦直跳望着沈烬心尖愈渐难忍。沈烬始终静望着远处的山峰继续说?。……轮到他的时候,他自然就明白了?会发生什么,所以在牢笼打开的刹那便?疯了?似的拼命逃脱——那屠夫一捞手不曾抓住他便?提着刀就追过来,边追着还?边眼?神发亮地嚷着,“诶呦呵!小?子,你倒是跑得挺快!”“都说?小?子肉不如丫头……但其实越能跑越活奋的小?子肉越有嚼头的!你放心,我张屠户杀猪杀了?几十年手快得紧一点?都不会疼的!但是你要是挣扎太过砍偏了?可就不一样了?……站住了?别?再跑了?啊!”他还?是跑,钻着桌子踩着凳子丢着东西……手边有什么扔什么。躲避他们一家人的围捕也将他整个房子都搞得乱七八糟的。那张屠户被他溜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渐渐的也气急败坏起来,换了?把粗长的砍刀就直接过来。千钧一发之时他看?见地上有一把尖长的杀猪刀,来不及思索抓起来就狠狠向前刺去——那张屠户正提着大砍刀高高举起想一刀将他劈成两半,刀刃却在他额顶三寸的位置生生停住了?,而后有一点?一滴温热浓稠的血迹从他的头上淌下来。他颤巍巍地睁眼?,就见那血是从张屠户的身上掉下来的,他瞪着眼?有几分震讶地望着他手中的砍刀哐当一声落在地上。……“你……杀了?他?”凌酒酒心脏空悬喉咙像被一双手给攥紧。“嗯。”沈烬望着远山不敢看?她指尖也在隐蔽处无声地收紧,“一共六刀,最致命的是心脏一刀、脖颈一刀,刺破了?心脉,当场毙命……”……杀了?张屠户后,屠夫的家人自然是怒不可及,趁他也恐惧愣愕之时一把上前摁住了他将他五花大绑带出去公罪于众。他们审判他、斥骂他、拽着他去向众人公告他的罪行……将他丢在地上用力地拖、拳打脚踢地打,誓要同众人一同将他分食。他当时以为?自己这次一定会死?了?,浑身血迹奄奄一息,已分不清是那张屠户的还是自己的。就在他意识几乎就只剩下一条线的时候,有一个人救了?他。……“那个人,便?是刀林血冢中的驯奴官。”沈烬:“他给了?他们一石米,算是赔屠夫的死?与买下我的钱,将我带走了?……”“然后,我便?到了?刀林血冢……”……那一年,沈烬猜测当是那所谓的大国师成功说?服了?澧帝设立秘地制毒炼药与培养暗士的那一年。人间各处有无数个地点?无数个驯奴官在天下遍寻着合适的孩子。买下他的驯奴官大抵是看?他年纪小?,却能杀人,觉得他是“可造之材”,便?将他带回来。那时的刀林血冢里已经有无数天南地北的孩子,年纪都不大,皆是从五六岁、到十一二岁的样子。在他们踏进那片山峰的刹那,他们便?都没了?名字,只剩下了?一个数字,成为?每个人的代号。而他的代号,是一百四十七。他是第?一百四十七个走进刀林血冢的孩子。后来,这个数字不断被加到了?三百个、五百个、七百个……可里面的人其实却越来越少,那血红的河流却越来越多……世人都说?“刀林血冢”,却极少有人见过刀林血冢真实的样子。刀林血冢,其实就是一座山峰,那山峰形似一座巨大坟冢的模样,而那山下葬着的的确是无数亡灵;澧朝当年所设的秘密营地就在那座山峰里,是那山峰中的一个巨大的山洞。那山洞空旷幽深,又黑暗阴森,沈烬初次踏入时甚至错觉这些人是将这整座山峰都挖空了?,仰不见天俯不见底。整座山被分成了?一层又一层许多个区域,每一层所属的功能和?级别?都不同。唯一相同的,便?是都要走上整个山洞的最中央的那个试炼台。那试炼台很高很高,开阔平坦,四无遮拦。下面密密麻麻都是竖起的刀剑利刃,像一片寒光森林。旁边围绕着一圈河流,是血红色的。从试炼台上掉下去的话,不摔死?也会被那些利刃刺成刺猬,然后血流进血河里,便?会引来他们豢养的狼犬来撕食着尸体。……“……”凌酒酒已经不敢再听下去了?,望着他的侧脸眼?底酸红心口酸涩,不用他说?……不用他说?她几乎都已经能猜到他都经历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