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或许的确无辜,不过只?是贪心罢了,可我……断不能容忍这等危机时时在我身侧。”“至于那其他?人……我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便没有了回头路。身后处处是死路,我只?能向前了……”凌酒酒已?经再说?不出辩驳的话。任紫依又望她片晌心中暗叹,终于开了口,“你适才说?……澧帝的心魔乃是誓鸢公主所种。”“那誓鸢公主,当?年是如何生的心魔?你又是如何……”姜姰苍白一笑,一一解答她的疑惑。誓鸢公主背负国仇家恨,执念成魔自然容易,当?年但凡能是让她血恨的,即便让她挖心切骨恐怕也会做。心魔进入澧帝的身体后,不会立时显现;但他?不能有任何的欲念;但凡他?有欲望……那心魔就会随着心脉如同雨后春笋般飞快地蓬勃地生长,直到壮大到无法抑制的地步,除非成功炼化,否则将会吞噬整个宿主。至于她……含怨含恨地活了这么多年,早已?偏执成狂。誓鸢既想让她成为这样,那她索性就主动生炼心魔成为她想让她成为的样子。反正不过要?么死、要?么疯魔。只?是她运气好?,竟让她误打误撞成功炼化了,能够暂且控制了心魔。任紫依又问:“你如何杀的澧帝?又……怎会心怀明?心术?”姜姰笑得更凄怆,望向姜朝泠的目光却不禁有了无言的歉意与愧色。……那日澧帝渡心魔前的一晚,姜姰曾独自一人入长养殿看望澧帝,与他?夜话长谈。那夜的澧帝精神也大好?,许是觉得……再过一日自己便再不用被这心魔所折磨了。所以对她也稍有了几分温和,“旬儿?,这些年来,辛苦你了……”“待朕痊愈回朝,定将对你大加封赏……”姜姰便将话题隐隐地引到誓鸢身上去。提起她,“父子”二人皆感慨。姜姰便为他?轻唱起一首誓鸢生前爱唱的歌谣。“山边雪皑皑,城中草依依,卿千里迢迢,只影向谁去……”他?不知道的是,她早已?将明?心术化入其中。待第?二日任紫依为他?渡化心魔时,等待他?的,不会是心心念念的痊愈只?会是爆体而?亡。至于那明?心术……姜朝泠这么多年来在栖星宫修习,总不免会对他?说?起一些星宫的事。姜朝泠生性矜傲,但每每面对他?总是信任依赖的。她想要?套她的话,并不难。她连心魔术都能忍常人不能忍而?修成,修习明?心术,更是轻而?易举。……姜朝泠脸上的眼泪更多了。或许是没有想到,她一向依赖信任的“皇兄”也曾利用她、瞒骗她;也或许如今的这一切都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让她无法接受;姜姰只?定定地深深地望了她许久哑声说?:“抱歉……”抱歉,朝泠;终是……毁掉了你心中“皇兄”的形象。姜朝泠只?是淌着泪用力摇着头似有无数话想说?却又说?不出来。凌酒酒心生不忍地轻搂搂她的肩膀。此刻几个人皆是一片心情陈杂不知所言。姜姰最终深叹了口气阖了阖眼,对任紫依道:“紫微司命,我这一生,筹谋无数,害人也无数。但所作所为,却从未后悔过……”“如果再重来一次,我还是会选择杀了他?。”她看着她,“但……唯独对一人有愧。”“谁?”任紫依眸光微动了一下问。她却忽然面朝她跪下,对任紫依郑重的、极正式地拜了一记大礼。任紫依怔了一下后才恍然明?白,心底不禁更有些五味沉涩了。誓鸢感?慨这天下女子处境不公,可为了护住她的紫微命格,却让另一个女孩代替了她去死;所以,誓鸢此生最后一次动用心魔的力量,是以心血为信上达天听——若苍天有灵,若那栖星宫的星君当?真心系众生,便救一救一个无辜可怜的女子。可姜姰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头重重抵在地上坠下一滴眼泪,她闭了闭眼许久重新直起身。任紫依望着她此刻甚至都不知该作何神情了,半晌道:“正如你所说?……你也想成为我这一般的紫微星,可见是觉得我在栖星宫还不错。”“与一瞬的烈火焚身换来数年的不错相及,也不知日日锦衣玉食却饱受折磨的日子……哪个更苦。”“而?我……早已?不在乎当?年那场大火了。你也不必有愧于我。”姜姰顿了顿便释怀似的笑了面有泪色眸光苍凉。任紫依又默默望了她半晌唏嘘暗叹给身边几人递了道眼神便要?走?。姜姰望着她的背影又突然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