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窗外的树落下一片秋叶的时候,誓鸢说:“姰儿……能让母妃再抱抱你?吗?”姜姰只?默默坐着低头流泪,未动。她轻轻抬起一只?手,努力地去探向她的方向。这简单的一个?动作就仿佛已耗尽她全身所?有的力气,她手腕孱弱地颤抖着向她伸去,努力努力想要去够向她——却最终不曾碰触到她一下重重垂下去!落叶落在?地上。姜姰望着那只?手许久,轻唤道?:“母妃。”无人应她。“母妃。”还是无人应。“母妃。”“母妃。”“母妃……”她一连叫了?好多好多声,却无一声应她。她闭上眼睛平躺在?榻上面色安然仿佛睡着了?。姜姰呆滞地哑声唤了?她半晌忽地冲上前用力抱住她的身体,拼命地用手去搓着她的皮肤手臂试图为她回?暖。“母妃……”“母妃!”“母、母妃……”“母妃!”“母妃——”大片的眼泪从她眼中冲下来落在?她的衣上、脸上。她的手却越来越冰,无论?她怎么搓都无法回?暖,仿佛是那奚族雪原上经年不化的雪。可她从未去过奚族,也?从未见过那片雪原。只?想着雪化的时候应当像眼泪一样?。只?能疯狂地不受控地去暖着她抱着她去哭。“母妃!”“母妃……”“我不懂!”“奚族灭族明明不是我的错……可是为何……为何这一切又让我来承受!”“我不懂……母妃!你?告诉我……”“你?告诉我!母妃……你?告诉我……”……恍惚间,似乎有首歌谣从远处传来,那么远又那么近。“山边雪皑皑,城中草依依,卿千里迢迢,只?影向谁去……”有一个?少女的身影,裙摆灵动如朝阳,策马朝着那片草地雪原远去……终不见影踪。无愧如果再重来,我还是会杀……太极殿里,偌大大殿久久无声,诛星阵壁浮光幽若。几人站在阵壁外许久无言。姜朝泠已?经哭得几乎连话都说?不出来,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簌簌地落。眼前的这个人……她似乎从未认识过她,也是第?一次认识真实的她,而?她从不知她在她未知之处曾承担过多大的苦痛。姜姰手中还握着那枚紫微星尘,举起来一瞬不瞬地望着。“就是这样了……”星尘点点紫光坠落在她伤痕斑斑的脸上,却照不亮她深黑的瞳眸,她眸中也缓缓流下两行泪仍在说?着:“这才是我……姜姰……”她的视线又缓缓转到他?们的脸上。“让你们失望了吧……”她的脸上有笑意,却是心如死灰的苍凉模样,笑泣着眼泪缓缓说?:“没有什么宅心仁厚、贤德圣明?……也没有什么励精图治、躬行节俭,不过都是些虚假伪装罢了。就像那人说?的,我骨子里流的是和他?一样的血,又怎么可能……在这阴沟污泥里独善其身呢?”她又望向那颗紫微星尘。“紫微星……紫微星,世?人皆想做紫微星,能位高?权重,万人敬仰。”“可我真的……厌透了这紫微星!”“紫微司命,我也想做一颗像你一样的紫微星,扶危济困,锄强扶弱……可我不可以,这命运,让我从来不可以……”任紫依默默地望着她长久无言,神绪复杂。凌酒酒的心绪也复杂,眉宇含悲望了她许久,还是不禁道:“就算你有千万个苦衷难处……可你也不该杀了那么多无辜之人!”她说?完又不禁有些心虚,“他?们……不也都是可怜无辜之人?你怎能因为你自己的痛苦难处,就滥杀无辜……”“你说?的没错,天同星主。”姜姰却好?像分毫没动气的样子,反而?对她轻轻笑了,道:“但我也想问诸位,有朝一日,若是诸位也遇到那种被逼无活路的险境,诸位是愿意就那么甘心去死?还是会拼力自保一搏呢?”凌酒酒的心跳不禁咯噔一声莫名地想起了什么望了望身边的沈烬,一时心里也缠乱了一团麻。被逼无活路的险境……甘愿去死……还是奋力自保一搏……那时他?修成了天刹,被世?人口口声声唾骂着灾星。世?人对他?赶尽杀绝,他?若想活着,就必须奋力一搏。可那一搏又难免会……她心跳都不禁有些快了心底划开涩意,沈烬似发觉到她的目光疑问地望了望她,凌酒酒仓促地摇摇头。姜姰苍笑道:“当?时那第?一个被我杀了的人,是无意中看到了压制我的命盘,来以此要?挟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