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果躲在桌子底下,看着那剑影,一下就想起来了,是了!这个剑术,她见过,在长公主府见过!二当家在长公主府,和谢指挥使比试过!难怪她觉得眼熟,难怪她觉得二当家有时候有些世家公子的毛病,挑东西挑得很,喝个茶都能喝出水煮过头了,茶煮老了,她知道二当家是谁了!二当家以一敌十,转瞬把金当家带来的人料理了干净,一边拿帕子擦手中的长剑上的血,一边笑道:“演都演不像,连我的茶都不敢喝,还敢谈合作,蠢货。”白果从桌子底下爬出来,二当家看了她一眼:“你胆子倒是大,这里不用你了,回去吧。”白果默默点头,二当家也没有再理她,抬脚出了门,往议事厅而去。白果急匆匆去找钱老汉,刚找到,还没来的及说话,山上的土匪全都出动了,乌泱泱地往山下跑。有人招呼钱老汉:“老钱,快跟上,二当家点名让你当探哨,趁金当家死了,咱们去把他的山头吃下来!”钱老汉时刻保持人设,跟着土匪就跑,边跑边对白果道:“你好好呆着,别乱跑噻,我去赚我们的赎身银子噻。”白果又重回了账房,因为土匪们要去干票大的黑吃黑,连账房的人都跑去看热闹。白果拿着账本愁得很,要怎么把消息传给长公主知道呢,有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入账。”白果听到这声音,几乎要从地上跳起来,她看着眼前完全陌生的一张脸,却觉得遇到亲人一般,简直要当场落泪。易容成土匪的梧桐左右看看,轻声说道:“还以为你这次能长进点,果然又丢了。”白果顾不上跟梧桐拌嘴,趁着旁边没人,赶紧说道:“二当家是杨阁老家的公子!剑术最好那个,快传消息给长公主!”……自从和京中的官员见得差不多了,也铺垫得差不多了后,苏凤仪对自己的作息又进行了一次修改。她取消了每天下午大规模见官员的日常,把大穆朝荒废多年的早朝给开了起来。于是她的作息变成了,每天早上早朝,下午批折子,偶尔召见官员。而似乎是因为那日暴雨天,主动从她设置的牢笼出来了的缘故,陆弘好像打开了心中的心结,向苏凤仪提出要重回禁军。陆弘愿意重新掌管禁军对苏凤仪来说是好事,她的贴身安危,在别人手上,终究没有在陆弘手上来得让她放心。但她没有马上答应,而是很认真地对他说:“陆弘,你知道,终有一天,我和他是要兵戎相向的,这是我选的路,也是我替你选的路,而不是你选的,再等等好不好?”和自己的亲弟弟你死我活的那一日,那要亲手斩断世间最亲的血缘关系的痛苦,是她选择帝位的同时无法逃脱的必选题。这样的痛苦理应由她自己承受,没必要再搭上一个陆弘跟她同样痛苦。一向言听计从的陆弘这次却说了不,他拉了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胸膛,说道:“痛,一起。”好,那就一起。陆弘重返了禁军,但却没有搬出养心殿。在这安宁平稳的时候,苏凤仪却对平凉王的举动感到非常不解。平凉王得了皇上后这么久,居然没有马上发檄文声讨她,而是一点声响都没有。总不会皇上不小心已经被他搞死了,所以他手里没有牌了吧?然后很快苏凤仪就知道原因了,她收到了锦衣卫的密信:陕甘地区最大的土匪头子二当家,乃杨阁老三年前失踪的重孙,杨柏惟。是苏凤仪的,一个故人。疯狂杨柏惟,是苏凤仪的剑术老师。当年苏凤仪跟着太祖学骑射功夫,学近战的枪法,刀法,遇到一个问题。太祖的武艺都是在战场上实战得来的,一招一式都是杀招,实用威猛但未必好看。太祖自己用这套招式的时候觉得没什么,但到了自己如玉一般的宝贝孙女身上就有了更高的要求。杨家剑法,正如杨家家训,讲的是光明磊落,又实用又好看。于是太祖请了年少成名的杨柏惟做苏凤仪的剑术老师,来教自己的宝贝孙女,怎么把剑舞得又厉害又好看。后来苏凤仪及笄开府,考虑到男女大防,杨柏惟就主动和苏凤仪断了往来。因为涉及杨阁老,苏凤仪亲自去了杨府。去年苏凤仪去杨府的时候,总是吃闭门羹,开国老臣,尽心侍奉三代君主却不得善终,杨府的人对皇家有怨气,这是显而易见的,也是可以理解的。这一次,杨府终于为她打开了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