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当家对钱老汉的话已经信了大半,但就算是信了,也不能放钱老汉回去,放他回去,通风报信怎么办。二当家很欣赏钱老汉追踪的技能,觉得杀了可惜,便问他:“你可愿意跟了我,跟了我,靠本事把你闺女赎回去。”钱老汉也没当场答应:“那要好多钱嘛?不跟你我也出得起嘛。”二当家都听笑了:“我们山上的规矩,三百两一个人赎金起步,你们一家三口,算你们一千两好了,你有吗?”钱老汉有,他走之前,长公主给了他活动资金,一千两他还是拿得出来的。但一个猎户人家,不应该有一千两银子。而且最重要的是,长公主让他查匪患的底细,还有什么比混进土匪窝更好的机会?于是钱老汉半推半就地答应了。结果二当家一路把户部的人转移了好几个地方,连押送的土匪都换了好几波,一路从榆林转移到了渭南,钱老汉几个也跟着到了渭南二华山。狡兔三窟,这么一路过来,钱老汉都怀疑这个二当家说不定有很多处产业,在这座山叫二当家,在下座山叫龙傲天也说不定。二当家虽收了钱老汉一家,但也没有完全信任钱老汉,不准白果和秀姑下山,但有时候会放钱老汉下山一起去跟人办事。钱老汉担心二当家是在试探他,所以除了在卖酒的柜台暗暗放白果,其他都没有轻举妄动。倒是白果,看气质不太像一般的猎户女,听说白果是在大户人家当侍女,这次回家探亲被误抓的后,二当家有时候会让白果去帮着煮个茶什么的。再后来山上的账房因为贪东西被二当家砍了,二当家又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人,白果便趁机说了自己以前是给夫人管库房的,要到的账房的差事。白果到了二当家的屋子,见他拿了本书在看,旁边的茶一口没喝,便知道是小丫头煮茶没煮好,所以二当家嫌弃,叫她来,就是煮茶的,没有其他意思。果然,见了白果来,二当家吩咐道:“煮壶茶来。”白果把酒坛放下去煮茶,一边煮的时候还一边想,这个二当家,她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好像是认识的,怎么就是想不起来呢?她以前宅在长公主府里很少出门,会不会是在长公主府见过呢?白果之所以这么积极跑来给二当家煮茶,就是为了多看几眼,多辨认几次,看能不能想起来他是谁。哎,要是丹桂在就好了,她肯定一眼就能认出来。因为这么想着,白果把茶奉上去的时候,盯着二当家的时间就长了些,二当家轻笑一声:“盯着我看做什么?”白果脸皮本来就薄,被当场抓住,顿时脸都红了,心想,脸红也好,免得不好解释自己为什么老是看他,于是忙慌慌说:“二当家要喝酒么?”二当家笑得更厉害了:“我喝着茶,喝什么酒,你们家夫人以前是这么混着喝的?”白果脸更红了,手忙脚乱已经把酒坛子的纸封打开了,纸封下面居然有一封信。二当家也看到了,伸手过来拿了信,打开看后,笑道:“招安信?我看看,凭金当家的人头,可得五千两赏银,二华山众人可转为朝廷兵士,以前之事,过往不纠,朝廷现在真是有能耐了,这种法子都能想出来,也不知我的人头在金当家那里值多少银子……”正说着,小丫头来禀告:“二当家,金当家来了,说有事找您商量。”故人远香近臭,这句话在任何时候都是有道理的,包括土匪这个行当。二当家和金当家的地盘挨着实在太近,常有摩擦,比如打劫的时候,遇到肥羊,从两边地盘的中间过,两边为了抢肥羊打起来,那是常有的事儿。所以两边关系一直不好,但是今天金当家带了十几个人手就敢来自己的地盘,二当家还是很佩服他的胆子的,甚至让白果给金当家上了杯茶。茶是好茶,但金当家急得很,就没喝,也不知是不敢喝,还是着急顾不上。金当家也拿了个招安书出来,摊开给二当家看,边往二当家走,边说:“二当家,咱俩可不能再这么打来打去了,你看朝廷花一万两银子找我买你的人头,后面还有高官厚禄,这明摆着就是要分化我们,让我们自己内部打起来,咱们得联合起来……”毫无征兆地,二当家突然拔出手旁的长剑,一下将金当家刺了个对穿,金当家嘴边流出血来,左手拿着的招安书掉到了地上,正从怀里取匕首的右手就显露了出来。二当家动手实在太快,还没等金当家带来的人反应过来,一步一杀,踢开金当家,已经连杀三人,手中长剑舞得跟影子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