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啊,你到底招惹了多少人,是裴某不知道的。或许是因为太多次了,多到裴宇现在连心痛都心痛不起来了。大敌当前,是该一致对外,其他都是小节,薛钰这句再说很得裴宇的心意。裴宇给薛钰倒了杯茶,面上没有带出半点心痛的模样,依旧笑道:“薛公公,裴某,愿闻其详。”……到了月底,正如苏凤仪所料,平凉王把线索料理得清楚,不论是朱齐还是陆弘,短时间内,都没再查出什么新的线索。但死掉的那几个匪寇,确确实实是禁军的人,却是板上钉钉的。虽然禁军有好几万人,其中出一两个害群之马也是在所难免的,但是陆弘做为禁军统领,难辞其咎。朝中弹劾陆弘,要求他休家避嫌,待事情查清楚了再起复的折子,也一日日多了起来。裴宇每日都是,一份都不留着,一份也不打回去,全给司礼监送了过去,内阁的意见也很统一,建议陆大人先休家避嫌。薛钰也一点没有隐瞒,每日都尽职尽责跟皇上禀告:“皇上,朝中又有好多人骂陆大人。”皇上觉得那帮大臣就是吃饱了撑的,陆弘是他的刀,刀没了,他的安全谁来保证?反正陆弘不能走。于是皇上对薛钰说:“别管他们,他们也就能上折子骂一骂,还能干什么,由着他们去。”但是很快,大臣们就让皇上知道了,他们不仅能干,还很能干。皇上得了宸妃,正是兴头上的时候,常召宸妃到乾清宫伴驾,结果这一次就被朝臣们给堵在乾清宫了。朝臣们跪在乾清宫大门外,跪谏请皇上必须就庆阳王夫妇被禁军所杀之事,给个说法。宸妃是庆阳王妃的事,毕竟没有公开,真要闹出来,皇上也觉得脸上不好看,担心万一有那不怕死的大臣冲进来撞上了,就让薛钰带宸妃从角门先走。结果朝臣们这次准备非常充分,兵分几路,不仅堵了大门,连角门都有人跪着。而且很不巧,被分到守角门的,是礼部的大人。薛钰带了宸妃从角门出去,当场和礼部的大人们撞上了。宸妃祭祖上玉碟那日,礼部的人都见过宸妃,当场就认了出来。庆阳王尸骨未寒,皇上居然就霸占了庆阳王妃为妃妾!难怪禁军要杀庆阳王。难怪皇上要保陆统领。堂堂帝王,居然谋害皇叔,强占叔母,行这有违人伦纲常之事!众大臣在乾清宫外,顿时群情激愤,吵得皇上不得安宁。皇上下旨,让大臣们退下不准再跪谏,谁再跪谏,打谁板子,禁军二话不说,把人从队伍里拖出来就打,连着打了十几个人板子。结果,皇上此举,真是捅了马蜂窝了。来乾清宫跪谏,要求皇上给个说法的人,越来越多,几乎整个京官中有资格进宫的大臣都来了。事情闹得不可开交时,薛钰给皇上出了个主意:“宫中毕竟地方小,吵起来避不开,豹房开阔,旁人也吵不到那里去,皇上要不要去豹房躲躲?过个几天,大臣们见不到皇上,自然就散了。”皇上觉得大善,当即让禁军开道,带着宸妃躲到了豹房去,又让禁军守住豹房各出入口,并且传出旨意来:擅闯豹房者立斩,谁都不准来,朕谁都不见!谣言皇上觉得只要躲进豹房就高枕无忧,结果,他完全低估了朝廷那帮大臣犟起来有多犟。大臣们不去堵乾清宫的门,改去堵豹房的门,跪在豹房门口就不肯走,日日夜夜地跪,轮班地跪,必须让皇上给个说法。皇上呢,一向是吃软不吃硬的人,大臣们要跪,只要吵不到他面前来,他就任他们跪,反正豹房里可玩的东西多着呢,看谁熬得过谁。以前皇上面前有乔贵挡着,不管皇上做了什么混账事,都可以说是受了奸佞的蒙蔽,坏事都是乔贵做的,天子自然干干净净,洁白无瑕。但现在,乔贵已经倒了,没有奸佞帮着皇上分忧,这坏名声,就实实在在落到了皇上自己身上。于是短短几日,皇上杀害皇叔,霸占叔母的恶名就传遍了大江南北。同时,有一股声音,在朝堂内外慢慢流传开来。朱指挥同知听到后,都吓傻了,赶忙跑来找长公主拿主意:“殿下,卑职最近听到民间流传一个谣言,说是皇上他,他,说是,说是平凉王,他……”苏凤仪帮朱齐把他不敢说的话给补齐了:“是不是说,皇上德行有亏,不配为帝,平凉王德才兼备,才堪天子之位?”这种话,也就长公主敢堂而皇之说出来,朱齐他真的是,连私下里,也不敢这么乱讲,听一听都要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