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钰。”薛钰打开了门,苏凤仪对他说:“安排个妥当的人,妥当的马车,把庆阳王妃送到本宫府上,现在就去,现在就走,要快。”薛钰点点头,对庆阳王妃说:“王妃,请跟小的来。”庆阳王妃不认识薛钰,有些不敢跟他走,抓着苏凤仪的手不肯放,发着抖哭道:“殿下,我夫君,庆阳王,他……”苏凤仪安抚道:“他不会知道的,去吧,先到本宫府上,好好休息,不要怕。”薛钰领着庆阳王妃走了,庆阳王妃回头看了苏凤仪一眼,最终回过头,提着裙子,追着薛钰而去。待他们走远后,苏凤仪接连深呼吸几次,将心中的愤怒咽下去后,脸上挂上平静的面容,又折回到雨花阁殿中。苏凤仪推开里间的门,皇上仰面还躺在小榻上,听到门开的声音也没有起来,说道:“薛钰,你去把孙选侍叫来。”孙选侍是上次平凉王送来的美人中,最像梧桐的一个,皇上虽然也喜欢孙选侍,但嫌弃她出身太低,所以只封了低等的选侍的位份。苏凤仪走了进去,把门关上,然后说:“我和庆阳王妃一见如故,请她到长公主府小住几日,请皇上恩准。”听到皇姐的声音,皇上赶紧坐了起来。听了苏凤仪说的话,皇上眼神不悦,脸上已带了怒气:“皇姐好大的胆子,朕的事情你也敢插手,未免管的太宽了些。”皇上已动了怒,苏凤仪却没有退缩也没有告罪,而是直视回去,问道:“皇上,你真的想要庆阳王妃的命吗?”皇上冷笑一声:“皇姐既然这么心疼她,拿你的人来换啊,不要问朕是谁,朕想要谁,难道皇姐当真不知道?还是知道了舍不得?”皇权皇上对梧桐之心,苏凤仪一直以来奉行的都是装聋作哑的态度。假装不知道,能拖多久拖多久。她原本以为,随着时间的流逝,皇上身边美人又多,梧桐也算不得绝世的美人,或许过段时日,皇上这份心思自己就淡了。但现在皇上摆明了态度,拖是拖不过去了。无法逃避,那就直面。苏凤仪压抑住内心的震怒,平静地说道:“皇上是天子,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她是我的人,更是皇上的臣子。她是皇上亲封的长公主府长史,是正儿八经的朝廷命官,皇上授她官职,准她科举,她感激不尽,日夜为皇上祈福,在她心中,皇上是她最敬重的君主。但若皇上非要以天子之尊,行这逼迫之事,君有诏令,臣不敢辞,皇上要什么,那便亲自下旨吧。”苏凤仪说完,不待皇上说话,转身就走,走到外间的时候,里间传来一阵劈里啪啦摔东西的声音,以及皇上的怒吼声:“别想拿这些话敷衍朕,朕是天子,朕想要什么都是理所当然的。你别以为现在还是小时候,仗着爷爷喜欢你就敢拿捏朕,爷爷喜欢你又怎么样!爷爷早死了,现在朕才是天子!她是朕的臣子又怎么样,庆阳王妃是朕的叔母又怎么样,朕是天子!朕就是光明正大要了她们,谁还敢说什么!不是她,就是庆阳王妃,朕明日就要,皇姐既然要为她们出头,送谁来,你自己选!还是皇姐想抗旨试试!”苏凤仪脚步未停,没有再说话,走出了雨花阁,将皇上的怒火和威胁都抛在了身后。她也没有再回宫宴的现场,径直往宫门口走去,半路遇到薛钰,薛钰迎上来,回禀道:“殿下,小的已派人将庆阳王妃送走了,殿下,殿下你怎么了?”薛钰从来没有见过苏凤仪这么生气过,她眼神的怒火熊熊燃烧着,那铺天盖地的怒气,几乎要毁灭一切。薛钰看着她气得发抖,紧紧捏在一起的拳头,小心翼翼地说道:“殿下,你还好吗?小的带你去休息一下好不好?”苏凤仪深吸了几口气,慢慢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皇上有句话说的对,他是天子,既然他是天子,皇权大于一切,不论他做什么,不论是好的事,还是坏的事,旁人都只有承受的份。或许是今日平凉王一直提起小时候的事,让皇上想起了小时候不被太祖认可的不愉快,激起了皇上的叛逆之心,这才不管不顾,做出这荒唐的行为,来证明和彰显自己作为天子的权威。苏凤仪的怒火,既是愤怒于皇上的荒唐,更是愤怒于自己面对皇权的无能为力。这近一年来,她努力将朝廷拉回正轨,驱逐外敌,开启边贸,斩杀奸佞,布局海贸,打击平凉王,看起来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