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婶婶是喜欢绣花?本宫的衣裳都是府中绣娘绣的,我也不知道是怎么绣的。”苏凤仪说不要见外,庆阳王妃就真的不见外,又跟到苏凤仪旁边,期期艾艾地问道:“那我能不能摸一下呀,就摸一下,摸一下我就知道是怎么绣的了。”苏凤仪拎着自己的袖子递给她,庆阳王妃连客气下也没有,挨着苏凤仪坐了,真的上手摸着她袖子上凤凰,恍然大悟道:“哦哦,原来如此,居然是双面绣的针法,正面的凤凰睁着眼睛,背面的凤凰闭着眼睛,这个绣娘真的好厉害呀!若有幸遇上,一定要拜她为师!”苏凤仪不懂什么针法,但她看出来了,庆阳王妃是真的很喜欢刺绣。她笑道:“这有何难,婶婶住哪儿?本宫把人送你住处去,婶婶想绣什么,都可问她。”庆阳王妃更开心了,眉眼弯弯地笑了起来,绽放了一个让人心都快化了的笑容:“好呀好呀,殿下你人真的太好了,我就住宫里呀,宫里她能进来么?”宫里,绣娘自然是进不来的,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庆阳王妃居然住宫里。藩王属于宗亲,藩王成年前住宫里,成年后就会到封地就藩,所以藩王一般在京城是没有王府的。藩王就藩后,无召不得入京,一般情况下,一辈子都不会回到京城,若真奉旨回京,一般也是由内务府安排住处。庆阳王是一个已经成年了的藩王,皇上的后宫都是宫妃,内务府不可能这么不会办差,把一个成年的藩王安排在宫里住。苏凤仪看了惠贵妃一眼,用眼神问她,她知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惠贵妃果然知道,回道:“早上皇上宣了平凉王觐见,平凉王朝皇上求了恩典,说是多年未回京,当年生母走的时候他也不在身边,子欲养而亲不待,想住在生母之前的住处,缅怀亡母,皇上答应了。平凉王又朝皇上求恩典,与弟弟庆阳王也是多年未见,此次离京后,以后两人再见也不知是什么时候,此生或许也没有再见的机会,求能与庆阳王住在一起,皇上也答应了。”苏凤仪不动声色地看向庆阳王妃,看着她那张和梧桐有七八分像的,比梧桐还要美的脸,随意地问道:“婶婶和十九叔,可见过皇上了?”庆阳王妃摇摇头:“皇上传了王爷去见了,我未曾呢。”又好奇问道:“也不知天子长什么样呢?”苏凤仪笑道:“待会儿就见到了。”平凉王费这么大劲,把庆阳王妃弄到宫里来,不就为了这个么?果然,几人正聊着,皇上派人来传了。今日小公主满月,皇上在宫里大宴群臣,又在乾清宫开了一个小的家宴,招待平凉王和庆阳王。苏凤仪走进家宴的现场,皇上和两个藩王已经落座了,正在说着话。看到苏凤仪进来,皇上笑道:“皇姐,你来了,你……”又看到跟在苏凤仪身后的庆阳王妃,皇上猛地站了起来,满脸惊喜,不敢信地叫道:“梧桐?”家宴皇上其实已经有好几个月没见过梧桐了,日思夜想,求而不得后,梧桐反而成了一个模糊的执念,而不是那个活生生的人。所以皇上完全没发现自己认错了人,不仅站起来了,甚至离席想要跑过来。苏凤仪停下了脚步,有意将庆阳王妃挡在了身后。本来走在最后面的惠贵妃越过两人,朝皇上迎了上去:“皇上,你还没见过庆阳王妃吧,臣妾和庆阳王妃投缘,一时聊得忘了时间,来晚了,请皇上恕罪。”惠贵妃一边说,一边拉住了皇上的袖子,将已经走到半路的皇上拦了下来,又将他带回到原来的席面上。皇上边跟着惠贵妃走,还边疑惑地回头道:“庆阳王妃?”庆阳王妃出现的时候,不仅皇上离了席,庆阳王也站了起来,朝苏凤仪走了过来。苏凤仪跟他打招呼:“十九叔。”庆阳王和苏凤仪年纪相仿,小时候都住在宫里,也能玩在一起,所以两人也有些交情。庆阳王笑着回道:“凤仪,好久不见了。”庆阳王说完,眼睛就盯着自己的王妃看,满心满眼都是王妃。庆阳王妃在后面嘀咕了一句:“你过来干什么呀?”声音娇娇软软的,好像在撒娇一般。庆阳王过去扯她的袖子,轻声说道:“来接你。”庆阳王妃又嘀咕了句:“就这几步路,有什么好接的。”说的是嫌弃的话,但话里是藏不住的笑意。苏凤仪假装没听到两人说悄悄话,看向稳坐在桌案后,静静地笑着看着这一切的平凉王,以及已经站起来,给自己行礼的平凉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