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二狗还暂且活着,但奸宦厂公乔贵已死。薛钰最后一刀扎下:“这一刀为,薛钰。”然后起身,将乔贵丢在了原地,将乔贵留给了秀姑。薛钰一步一步走出那个阴森森的牢房,脸上是终于解脱的模样,好像终于可以将过去的自己,过去的灭门之恨放下了。他看着在这恐怖的诏狱中,淡定从容地坐饮的长公主,就好像看到一束于黑暗中降临,将他拉出地狱的光。苏凤仪也看着他,问道:“薛钰,从此以后,你可能放下了么?可能向前看,好好去过自己的日子了?”以报仇为人生己任的人中,有这样一群人,当大仇终于得报时,会突然失去人生的意义和目标,陷入在过去中无法自拔。甚至会因为觉得自己的独活,是对同伴的背叛,从而终结自己的生命。苏凤仪很担心薛钰会变成这样的人,但看到他脸上那如释重负又坚定的模样,知道是自己多虑了。果然薛钰笑道:“能,殿下,殿下说的对,我活成什么样,薛家就是什么样,我要替薛家一百二十八口人,好好活下去!”苏凤仪开心的笑了起来:“如此,甚好。”如此,也不枉费她花费这个晚上,特意带他来此处。乔贵其人,口里没有半点实话,苏凤仪根本就没想过,要从他口中知道谢皇后之死的真相。谢皇后之死,无论是谁做的,她要亲自查出来,并让他去死!这时牢房内传出乔贵凄厉的叫喊:“不!你骗我!不可能,不可能,我的大虎,我的儿啊!呜呜呜呜……”秀姑拎着一把带血的刀也走了出来,苏凤仪站起身,说道:“走吧。”三人走后不久,一队锦衣卫将乔贵从牢里拖了出来,无视他这一身的血,将他装进了去刑场的囚车。今日京城,万人空巷,几乎全京城的人都挤在菜市场,想要围观昔日威名的厂公被凌迟处死的盛景。围观人群中,甚至有不少人,抱着家中亲人的牌位,一同观刑。行刑的人每下一刀,围观人群叫一声好,最后群群齐喝,叫好声如锣鼓雷鸣,惊天动地。在这煊赫的叫好声中,随着乔贵最后一声微弱的惨叫,一代奸宦,彻底落幕。奸宦乔贵,把持朝政期间,作恶多端,十恶不赦,天理难容,死于凌迟处死,死后被碎尸万段,野狗分尸,死无葬身之地。实乃咎由自取,应得的报应!备考乔贵在菜市口刑场咽气的时候,秀姑抱着小虎来给苏凤仪辞行。苏凤仪让梧桐将她扶起来,然后递给她一个盒子:“乔贵仇家多,他既已伏诛,难免有仇家为报仇,寻到你和小虎这里来,早些走,远离这些是非也好。这是你夫家当时被夺走的家产,本宫让锦衣卫寻回一些,不足之处,另添补了一些,你和小虎,以后好好地安安心心地过日子吧。”秀姑觉得奇怪,她的夫家被害都过去那么久了,家产哪里能找的回呢?她打开盒子,见了那一叠地契,田契和银票,远超当初夫家所有,便知道长公主说的什么让锦衣卫找回的话,不过是让她有个体面的理由,能拿这些钱财罢了。秀姑关上盒子,给苏凤仪跪下磕了个头,然后回道:“民妇斗胆,求殿下再给个恩典,民妇想为殿下效力,为殿下做暗桩,求殿下恩准。”小虎站在秀姑旁边,懵懵懂懂地,什么都跟着秀姑做。见秀姑跪了,他也跪,跪得歪歪扭扭,差点没摔了。秀姑磕头,他也磕头,哐地一声脑门砸到地板上,这次是真的摔了。把梧桐吓一跳,赶快把他抱起来,摸了摸他的额头,怕他给磕坏了。秀姑求恩典,小虎话都说不清楚,也跟着求恩典:“求求,求求……”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看着相依为命的秀姑和小虎,苏凤仪明白秀姑为什么放着安生日子不过,而要恳求一个暗桩的差事了。秀姑是担心,小虎还这么小,万一自己走在小虎前头,没法护着小虎平安长大,所以想在她这里留一份情面,将来给小虎铺路。她既有所求,苏凤仪便给了她这份恩典,说道:“你既有这份效忠的心,本宫哪有不成全的道理,以后你就在本宫麾下效力。你在那天高皇帝远的地方,替本宫好好看看,该本宫知道,本宫却不知道的,你都替本宫打探了来。本宫听梧桐说,你给小虎改了你夫家的姓?回的也是你夫家的老家?”秀姑又给苏凤仪磕了个头,然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