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桂表现得这么平静,苏凤仪也不禁怀疑起来,沈大将军一直在军营,耳濡目染,都说军营作风豪迈,所以沈大将军这么讲话,或许也挺正常的?也许,反而是自己大惊小怪了?用完晚膳,苏凤仪回书房,一边看没看完的武将小传,一边等谢玄来。等了一会儿,虽然没听到声音,但像是有一种感应提醒了她,苏凤仪往门口看去,就见到谢玄默不作声地站在门口,也不知看了她多久。苏凤仪放下武将小传,招呼他道:“进来吧,你是准备一辈子躲着,不见本宫了么?”谢玄走了进来,跪在苏凤仪面前:“殿下恕罪。”苏凤仪任他跪着,说道:“谢玄,你为什么躲着本宫,亲自去盯乔贵,本宫清楚。”谢玄依旧跪着:“是卑职的过错,让殿下烦心了。”苏凤仪觉得自己现在拿什么生猛混账话都敢说的沈大将军有些没有办法,同样,拿什么话都不敢说什么都藏在心里的谢玄同样有些没辙。她不希望他这样,如果他的整个人生中离了她就是一片空白,这样很容易世界崩塌,她希望他也能有自己的人生。苏凤仪又问他:“本宫不是烦心,是担心你,怕你自误,你想出门办差,也该办些正经差事。堂堂谢指挥使,大材小用,亲自去盯乔贵的捎,抢暗桩的差事,你自己想一想,是否妥当?那么以后,等乔贵的事了结,你准备怎么办?再寻个什么乱七八糟的差事,远走高飞,以此逃避?”谢玄只跪着,又不说话了。苏凤仪叹口气,把王家的帖子给他:“谢玄,本宫希望你明白,若你想出门去挣前程,本宫不仅不会拦着你,还会为你铺路,助你成事。这世间天地广阔,大有可为,既来这世间走一遭,本就该轰轰烈烈干一番事业,才不算枉费。你想出去,本宫也赞同你出去,但既想有所为,便该奔着最高处去,别走错了路,白白耽误了自己。你若想走,本宫这里倒有个差事,过几日,王大人会向皇上请旨重开海贸,大穆朝海军荒废多年,重建海军,需要有人来办。此事,本宫看来看去,武将里,都没有合适的能让本宫放心的,你可愿意去办?之后护送商队南下出海,来回一趟,少则两三年,多则年,你去帮本宫看看,海的那一边有什么。”谢玄自从六年前来到长公主府,几乎就没离开过,一直陷在这个环境里,挣脱不得。苏凤仪想帮他一把,而时间和空间,是冲淡世间一切的利器,年的时间,加上相隔上万里的距离,或许能帮谢玄重获新生。殿下又要赶自己走,或许是次数多了,这一次,谢玄反而没有之前那几次那样心痛了。他明白隐藏在殿下举动后的深意,可明白归明白,他不想走。一把刀,离了主人,还算什么刀呢。可若他的存在,他的举动已经让长公主烦心了,留在她身边反而是他的过错。谢玄不希望她有一丝的为难,不论何时,不论何地,不论何事。既长公主找不到合适的人选,让他去,既是殿下的心中所愿,谢玄便一点挣扎都没有,跪接了王家的帖子,答道:“是,卑职遵命,必定办好殿下交代的差事。”谢玄的表情平静,展现的又是绝对的服从,苏凤仪也拿不准他到底愿意不愿意,先推着他走出这步再说吧。既然谢玄盯了乔贵这么多天,苏凤仪也正好问问他:“乔贵那边,如何了?”谢玄亲自去盯乔贵,自然把事办的妥妥当当,回道:“乔贵见了十五个大夫,除三个专精妇科和小儿之症的之外,其余十二个大夫,乔贵都在问,时疫之事。”玉佛乔贵曾靠病重乞怜起复,第二次想要故技重施,结果却被当做命理不祥之人,如丧家犬般被赶出了皇宫。从宫里出来这段时日,皇上对乔贵不闻不问,简直像忘了他一般,乔贵不由心里着急了起来。乔贵失势,人走茶凉,昔日的贤子贤孙都不见了踪影,只有薛钰依旧不离不弃。薛钰常出宫到乔府探病,乔贵先是让薛钰帮他给皇上传话,说他病得快死了,求皇上最后看他一眼。薛钰信誓旦旦地答应了,结果第二天,薛钰没回来,倒是一个小太监从宫里溜出来,对乔贵说:“厂公,薛公公因为给您求情,被皇上打了板子,起不来了。薛公公怕您着急,特地派小的给您说一声。”一计不成,反倒搭进去一个薛钰,乔贵着实恨透了皇上的翻脸无情,薄情寡义,于是使出了大招,给皇上写了封血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