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飘着防锈油的味道。
陆宴按着方向盘,半眯着眼睛看着下面。这就是神秘人让他们找的零号区域。远古真菌源的发源地。
“苏小豆。”陆宴随口喊了一句,声音沙哑。
苏棠坐在旁边,转头看他。
这男人还没意识到自己叫错了名字。他根本不记得刚才在生死关头喊过什么。那些被强行压抑的情感,在失控的时候全部跑出来了。
现在又被他藏回了那副吊儿郎当的皮囊下面。
“下车。”陆宴推开变形的车门,皮靴踩在泥水里。他反手抽出战术刃,甩掉上面的泥水。
“跟紧老子,别走丢了。”
陆宴皮靴踩进没过脚踝的积水。
水很凉。表面飘着一层废弃机油,防锈油的味道直往鼻腔里钻。
头顶,老旧的江城招牌掉在巨像脚下。旁边几根红蓝赛博霓虹灯管闪了两下,电路断开,四周暗下来。
高频的“嗡”声贴着水面传过来。声音频率极高,扎进人耳朵里,顺着听神经往大脑皮层里钻。
声波干扰器。
四名长青生物雇来的黑市拾荒者,蹲守在十米外的生锈青铜像底座后面。
拾荒者头目老狗盯着手里的热成像仪。屏幕光照亮他半张脸。屏幕中央,一大一小两个红点正在移动。
老狗在黑市混了十年,专门接杀人越货的脏活。长青生物给了高价,只要拿到那张荒星入场券,下半辈子就能去内城生活。
“这男的眼睛废了,步子在飘。”老狗压低声音,手指敲了敲枪托,“声波干扰器推到最大档。老板交待了,只要他身上的荒星入场券,死活不论。”
小弟手抖了一下:“老大,这可是陆宴。前几天刚一个人挑了黑龙帮的场子,咱们真要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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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现在瞎了,还带着个累赘,怕什么?”老狗推上干扰器开关,“干了这一票,咱们进内城。”
刺耳的频段拔高。
陆宴停下脚步。
视神经被刚才的毒素压迫,眼前的暗红色退去,变成纯黑。
什么都看不见。
耳膜被高频声波震得发疼,太阳穴鼓胀。
得先护着这小矮子。
他弯腰,单手穿过苏棠的腋下,把她整个人捞起来,用力按进怀里。宽大的黑大衣敞开,把她裹得严严实实。
左手反握战术刃,刀背贴着小臂。
风吹过来。地下废墟的风带着潮湿的水汽。
右侧三点钟方向,水汽流动被阻断。有什么东西破开了风。
陆宴偏头。
一道带高压电的金属锁链贴着他耳廓擦过去,烧焦了旁边几根头发,带起刺鼻的臭氧味。
他没挪脚步。左手手腕转动,刀刃迎着锁链的来向切过去,卡进锁链节之间的缝隙。
金属断裂声响起。
高压电缆断成两截。一截掉在水坑里,电火花乱窜,把积水烧得劈啪作响。
扔锁链的拾荒者连退三步,看了看手里只剩半截的武器把手。
这人瞎了?闭着眼劈断特种电缆,准头这么邪门?
陆宴脑子里的神经毒素被高频干扰器激活。
耳鸣声盖过水声和风声。听神经传来尖锐的刺痛感。
他动作停顿一秒。
身体摇晃两下,右腿后撤半步稳住底盘。毒素正顺着血液往大脑供血系统蔓延。这具身体快到极限了。得先把这群人解决。
老狗从青铜掩体后走出来。他端起重离子枪,枪管充能,蓝光照亮周围三米的水面。红外线准星落在陆宴胸口。
水面上飘着几只死老鼠,皮毛被酸雨腐蚀得斑驳。
“长青生物出钱买你的票。”老狗看着陆宴单手抱孩子的姿势,笑出声,“瞎了眼,还护着个拖油瓶,你当这是在逛幼儿园?把你怀里那小崽子扔了,把票交出来,给你留个全尸。”
陆宴没动。他在计算距离。三米。刀飞过去需要零点四秒。离子枪充能完毕需要三秒。
时间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