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认身份?
绝对不行。
必须让他忘掉这五分钟。
利用他体内的毒素,烧掉他的短期记忆。
苏棠盯着陆宴扣在座椅边缘的手。
手背上青筋暴起,肌肉有轻微的痉挛。这是神经毒素活跃最明显的体征。
苏棠咬紧牙关,强行咬破自己的舌尖。
极度的痛觉直冲脑门。眼泪生理性地往外冒。
口腔里迅速弥漫开浓烈的铁锈味。
鲜血里带着她的高维真菌抗体。
苏棠偏过头,咳嗽出声。
一口混合着奶糖甜腻味和高维真菌抗体的血沫,直接喷在陆宴捏着她手背的皮肤上。
带有抗体的血水接触到他。
顺着毛孔快速往下渗透。
抗体进入血液循环,直接撞上潜伏在神经末梢的毒素。
两股高维力量在他的血管里疯狂绞杀排异。
陆宴喉咙里溢出一声极度压抑的闷响。
他的脸白得发青。
高大的身躯失去神经控制,直直往副驾驶的方向栽倒。
苏棠靠在椅背上。空间太窄,根本躲避不开。
这男人的骨架和重量砸下来,绝对会压断她现在的肋骨。
距离砸中她只剩最后零点一秒。
陆宴潜意识里的防卫本能在这个时候发挥了作用。
杀意被另一种更深层的念头强行压制。
他硬生生转动肩膀,改变了身体倒下的轨迹。
宽阔的后背结结实实撞在驾驶座的车门上。
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他整个人的重量全部分摊在车门和方向盘上。
连一片衣角都没有压到苏棠。
苏棠坐在原位,盯着倒在旁边的男人。
真要命。
这男人嘴上喊打喊杀,潜意识里的第一反应全是护着她。
陆宴靠在车门上,两只手死死抱住脑袋。
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抗体和毒素对冲产生极强的痛觉。神经系统正在进行高强度的自我重组。
他在重置记忆。
五分钟。
这种程度的抗体对冲,足以抹除他过去五分钟内产生的短期记忆。
车厢里只有陆宴粗重的喘气声。
夹杂着车外酸雨敲击玻璃的声音。
空气里混杂着危险的铁锈味和奶糖的甜味。
苏棠安静地坐在座位上等着。
过了整整两分钟。
陆宴的手从头上放下来。他大口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睁开眼。
抗体中和了压迫视神经的部分毒素。全黑的视野里多了一丝模糊的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