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十月的某一天,并不灼热的太阳洒落在沐叶的大地上,给人们一种置身春天的感觉。
在这样温和的一天里,柳似兰溘然长逝。
葬礼上,前来吊唁的人数不胜数。柳似兰生前有许多好友,他们来自天南海北,是她作为画商女时,与她父亲四处卖画所结识。
在肃穆的秋天中,端木府内的悲泣之声不绝于耳。
停灵七天,落葬。
经历诸多生离死别的人,不用再受离别之苦。这一次,是别人来与她道别。
整个绝望的冬日,在漫长的服丧期中度过。
十二月,沐叶连着下了好几场雪。这年冬天格外地冷,有水的地方都无一例外结了冰。
刺骨的风也总是呼呼地刮着,北方的人又迎来了一个难捱的冬天,他们的世界又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这天晚上,燕沄躺在床上,冷的睡不着。
夜已经很深了,她本来睡着了,被冷醒了。她翻身看了看睡在草席上的端木弋。
她轻手轻脚地下了床,爬进了端木弋的被子,和她一起躺在草席上。
她感觉暖和了一点。
尽管她动作很轻,端木弋还是醒了。
端木弋转过身来,把手搭在燕沄身上,问道:“怎麽了?”
她没等燕沄回答,就察觉到了异样,她在她脸上丶手上丶脖子上到处摸了一下。
“你身体怎麽这麽凉?”她的声音听起来难得有点紧张。
燕沄没回答她,她身体有些发抖,往端木弋那边靠近了一点。
端木弋挥手把灯点亮,随後捏住燕沄的脸,加重语气说道:“燕沄!”
燕沄去碰她的手,想把她的手拿下来:“我有点冷,把灯灭了吧。你好好休息……对不起,把你吵醒了。”她有点後悔来找端木弋睡觉。
端木弋把室内角落里用来取暖的火点燃,把燕沄抱在怀里:“你不是不怕冷的吗?”
燕沄执着于灭灯:“把灯灭了吧,有点晃眼。”
灭了灯之後,燕沄更不理她了,装作要睡觉的样子。只是没过多久,她确实睡着了。
一月,端木家看起来似乎恢复了平常的日子。
端木弋每天都在忙,只不过和以前相比,她对燕沄管的宽了些。她身上被下了禁律。燕沄不知道这又是她想出来的什麽法子,也不知道那一道道禁律究竟有什麽作用。她只听别人说过两句,说那在以前是禁术,後来虽然解禁,但也没什麽人用了。
反正也不限制她的行动,端木弋也因此对她管的松了些,她也不在乎究竟是什麽禁律了。
霆凝。
同一片冰天雪地中,扶疏正站在檐下,看着漫天的大雪。荒芜的园内,每一寸地方都被白雪覆盖。
到处都异常的寒冷,仿佛在这个冬天,连续不断的大雪为他们打造了一个北域一样寒冷的地方。
冰雪一般的人好像融入了飞雪之中,从她眼前掠过。
一直到二月中旬,天地间的银白色才慢慢褪去。等待春天的人,一定在此时舒了一口气。
三月,在某个晴朗的天气里,端木弋带着燕沄去了草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