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荧没有看它们。
视线穿过那些旱魃,穿过走廊,穿过石壁,落在很远的地方。
那个方向楚浩在那里。
她能感觉到儿子的气息。
这些旱魃挡在她和儿子之间。
幽荧伸出手。
素白的手指在空中轻轻一划。
那些旱魃冲过来的速度很快,它们的爪子带着法则的碎片,每一击打出来都混着五六种混乱的法则,打在石壁上直接削掉一整面墙,碎石还没来得及落地就被法则的余波磨成了粉末。
罗睺骂娘了:“这是混沌旱魃?”
他见过的旱魃,可不是这样的,随手一击自带法则湮灭。
幽荧的手划过空气。
很轻,很柔,像母亲拂去孩子脸上的灰。
冲在最前面的那具旱魃定住了。
它悬在半空中,四肢还在往前伸,灰白的眼眶里那团转动的东西停了。
然后它的身体开始往外渗光。
暖光。
从它的胸腔里,从它的骨头缝里,从它每一寸干枯的皮肤下面渗出来。
嘴张着,焦黄的牙床在动,像是在说什么。
但没有声音。暖光越来越亮,亮到它的身体变得透明。
然后散了。
变成一片暖色的光尘,轻轻落在地上,融进了黑堡的石砖。
第二具旱魃冲到了幽荧面前,爪子几乎碰到了她的脸。
幽荧手指轻轻一弹。
那具旱魃像被一堵透明的墙撞上,倒飞出去,砸进走廊深处的旱魃群里,把七八具旱魃撞成了一团。
“妈妈!”奈奈在身后喊。
幽荧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双温柔的眼睛里,此刻多了一点别的东西。
一种冷。
一种极深的、极静的、被碾碎了一万次之后又磨出来的冷。
“奈奈。”幽荧的声音很轻,“你和小玉留在原地,不要跟过来。”
“妈妈,大锅他!!”
“妈妈会带浩浩回家。”
她转回头。
走廊里的混沌旱魃越来越多,从每一个岔路口涌出来,从每一道门后面钻出来。
它们的数量在成倍地增长。
那些呼出的看不见的气息在空气中交织,把走廊的尽头堵成了一面密不透风的墙。
幽荧不再一步一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