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八日上午九点,风停了,雪停了,嫩嫩的太阳似乎刚刚睡醒,似笑非笑地挂在西阳塅里的上空。
响堂铺生产大队的支部书记德哥哥,带着陈元龙,走过丰乐石桥,经过蒋家湾屋场、黄庆门、滋德塘、穿过湘黔铁路,看到西阳信用社主任刘先桂,从人民公社门前的长下坡走下来。
“刘主任,我问您一件事,你认识成景兰吗?”
“成景兰?我当然认识她,她是成老师和庄老师的女儿,我看着她长大的。”刘主任握着德哥哥的手说“你们响堂铺生产大队有个傻小子,说即使是一生不吃饭,也要娶成景兰做老婆。”
德哥哥指着陈元龙说“刘主任,你说的那个傻小子,就是他,陈元龙。”
刘先桂咧着嘴笑道“德书记,听说陈元龙无缘无故失踪七年,你带他去人民公社干什么?”
“带他去投案自。”
“他犯了什么法?”
“故意杀人罪。”
“陈元龙,看你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你杀了谁?”
陈元龙低声说“杀了成景兰。”
刘先桂猛地一声怒吼“陈元龙,你是什么时候杀的成景兰?”
陈元龙说“一九六七年的九月份。”
刘先桂突然哈哈大笑“陈元龙,你这个臭屁,当真放得太响了!过小年那天,我还见过成景兰,活得好好的,你怎么说她死了?”
“七年前,是我亲手将她推下悬崖,摔死了,这还有假?”
“陈元龙,被你推下悬崖的是不是另一个女人?”
“我敢百分之百肯定可以,那个人就是成景兰。”陈元龙说“之前,我和成景兰说了二十多分钟的话,绝对错不了。”
“奇怪了,我可以拍着胸膛保证,成景兰没有死。”刘先桂说“人民公社新来了个公安特派员,叫刘海滨。德书记,你带着陈元龙,去找刘海滨,他或许可以解开其中的谜团。”
四米宽的沙石公路,路旁后积雪还未融化,走过又长又陡的上坡路,西阳人民公社第一栋办公楼,就横亘在前面。
第一栋东西方向办公楼的中间,是一条四米宽的南北方向的过道。又一条一米五宽的、东西方向的、黑咕隆咚的过道,将两层楼办公区域,分隔为二十四间办公室。
人民公社只留下三个人在值班。
德哥哥领着陈元龙,问正在办公室值班的远大“远部长,刘海滨特派员,在哪里?”
即将退休的远大说“刘特派员在食堂里煮午饭。
穿过东西方向的过道往东走,连接第一栋办公楼与第二栋办公楼的地方,就是人民公社的食堂。
三十出头的刘特派员,穿着一套旧军装,一双三十八码的旧解放鞋,正在将一株大白菜的叶子,一叶一叶地掰下来,放在菜盆里,准备清洗。
德哥哥上前打招呼“您是神童湾公安局的刘特派员吧?您好。”
刘海滨说“您是哪生产大队的?出了什么案子?”
德哥哥说“我是响堂铺生产大队的党支部书记,我身边这个人,叫陈元龙,他说他是一个杀人犯,我带他来投案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