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宁道:“我乃元真教教师。”
五人哈哈大笑。
八字须道:“什么元真教,没听过。我还以为是全真教呢。”
安宁道:“没听过不打紧。我们教主乃是汤国大都督,这总该听过罢?”
五人齐声道:“易逐云?”
八字须道:“哼,背信弃义的汉奸,有什么了不起。”
安宁笑道:“好啊,你们是哪个门派的?”
八字须道:“我等乃青城派弟子,怎么,你汤国管得着么?”
安宁道:“此处乃是大汤周方国地界,你说管得着管不着?”
八字须道:“向来官府的归官府,江湖的归江湖。汤国难道要坏这数百年的规矩?”
安宁道:“规矩是人定的,也是人改的。诸位若是不信,大可动一动这位姑娘一根手指头,看看你青城派上至掌门、下至稚子,可有一个保得住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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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中人最讲究“万恶淫为首”,淫恶之徒比那杀人放火的还要教人瞧不起。五人听她这么说,一来慑于汤国大都督的威名,二来也要假作正经,三来此地离开封城甚近,当下都哼了一声,各自翻身上驴。
八字须道:“莫豁我,格老子扯把子,老子就是让人豁大的。”
一口川话,听得安宁格格直笑。
又一名道士道:“我就不信,你们汤国大都督要与整个武林为敌。”
说罢勒转驴头,向开封城去了。
安宁下马,在华筝身上点了几下,啧啧称奇,道:“这点穴的手法倒是独特,连我也解不开。”
华筝心中满是感激。
安宁又点了几下,华筝顿觉气息顺畅了些,“啊”了一声。
安宁道:“解开了?”
华筝道:“能说话了,只是还动不了。”又道:“多谢姑娘出手相助,在下感激不尽,他日必有重谢。”
安宁上下打量她,笑道:“什么在下在上的。你是那位与郭大侠和亲的蒙古公主,对不对?”
华筝大奇,道:“你怎么知道?”
安宁笑道:“汉地削了蒙古人、色目人的特权,留下的都做汉人打扮,不服的尽数杀了。你这般打扮,不是那和亲的公主,又是谁?”
华筝道:“原来如此,姑娘倒是好眼力。”
安宁又道:“十余日前,公主的部曲让郭夫人哄去中都,找大都督了。”
华筝只道自己的部曲属民还在大同,谁知竟已到了开封,又转去中都。
安宁又试着解她穴道,试了几下都不成,只得作罢。
华筝道:“我看姑娘倒有几分像我蒙古女子。”
安宁微微一笑,并不接口。
原来她便是忽必烈的南必王妃,出身弘吉剌氏,本是漠南蒙古贵族。少女时与忽必烈联姻,忽必烈却本事不济,又常年在外征战,遂有番僧之事。中都城破,忽必烈邯郸兵败,她便入了元真教,取蒙古话“南必”之意,改汉名“安宁”。
她在汉地已久,识文算数,一次考核便成了一星教师,得授入门练气之法,以太玄布道使的身份行走江湖。虽是辛苦些,却自由自在,比做那深宫王妃快活得多。
她见识不凡,略一留意汤国这套新秩序,便看出其中构架扎得极深,与蒙古大宋大不相同。便是大都督死了,首相死了,或许要乱上一阵,不久便恢复如常。
至于汤国新出的“一夫一妻为主、多配偶为辅”之法,她更是认同,只盼这条新法能在乾坤院早早通过。
南必又用拇指在华筝几处穴道上用力按压几下。
华筝长长呼出一口气,浑身动了几下,骨节间咔咔作响。她拉着南必的手,满心感激,道:“多谢姑娘援手。”
南必笑道:“郭大侠住在潘楼东街榆林巷。”
说罢告辞,上马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