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杀——!!!”
两道命令,几乎同时响起!
下一瞬——
两股洪流,轰然对撞!!!
黑甲军如黑色的怒潮,踏着震天的步伐,平推向前!最后的八百死士更是冲在最前,他们完全放弃了防御,手中战刀挥舞如轮,只攻不守,以命搏命!
而萧景琰这一方,铁磐营残部结成最后的钢铁防线,巨盾层层叠加,长枪如林刺出!神风营将士弃弓持刀,与暗影卫混合编队,如一把把尖刀,从侧翼插入黑甲军阵!
惨烈!
前所未有的惨烈!
这已不是战争,而是屠杀,是毁灭,是两个不同理念、不同道路、不同执念的最终碰撞!
刀锋砍入骨头的碎裂声!长枪贯穿身体的闷响!战斧劈开盾牌的炸裂声!濒死者的惨叫!怒吼!嘶嚎!
含元殿前的汉白玉台阶,此刻已完全被粘稠的、暗红色的血液覆盖!一层又一层,新鲜的覆盖着凝固的,温热的混合着冰凉的!血液如小溪般顺着台阶往下流淌,在广场的低洼处汇聚成一片片血潭!
尸体!无数的尸体!
穿着黑甲的,穿着铁磐营重甲的,穿着神风营轻甲的,穿着暗影卫黑衣的,穿着死士黑袍的……层层叠叠,堆积如山!有的还保持着搏杀的姿态,刀剑交错;有的仰面朝天,眼中残留着最后的惊恐;有的蜷缩如虾,肠穿肚烂。
断臂残肢四处散落,破碎的内脏黏糊糊地挂在兵刃上、盾牌上、甚至殿前的石兽上。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混合着内脏的腥臭、粪便的恶臭,令人作呕。
萧景琰一马当先!
他不再固守阵中,而是如一支离弦的箭,直插敌军心脏!长剑在他手中已不是兵器,而是死神的镰刀!每一次挥动,必有一名黑甲士兵倒下!他身上的月白常服早已被血浸透,紧贴在身上,分不清是自己的血还是敌人的血。脸上也溅满了血点,唯有一双眼睛,依旧清明,依旧冷静,如寒星般在血雾中闪烁。
一支冷箭擦着他脸颊飞过,留下一道血痕。
一柄战刀劈向他后心,被他反手格开,顺势刺入对方咽喉。
他仿佛不知疲倦,不知疼痛,在刀山剑海中纵横驰骋,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沈砚清、赵冲一左一右,死死护在他身侧。沈砚清长剑如电,专挑试图偷袭的噬渊杀手;赵冲虽然重伤,却依旧挥舞着战刀,挡开一次次致命的攻击。渊墨如影随形,游走在萧景琰周围三丈之内,任何想要靠近的敌人,都会在瞬间被他的短刃割喉。
六王爷萧景文站在台阶中段,看着这一幕,看着那道在万军中如入无人之境的身影,看着那些黑甲士兵如割麦子般一片片倒下,看着自己最后的力量正在以肉眼可见的度消亡……
他忽然惨淡一笑。
那笑容里,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有一种深深的、近乎悲凉的……释然。
“大哥……父亲……”
他低声喃喃,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你们看到了吗?”
“现在我们大晟的新皇……与你们,都不同。”
他的目光追随着那道月白身影,眼神复杂
“父亲,您年号‘永熙’,史书称您‘守成之君’。您一生谨慎,维稳为上,平衡朝局,弥合各方。您守住了祖宗基业,却未曾……开创什么。”
他顿了顿,脑海中浮现兄长——先帝昭仁皇帝萧景隆的身影。
“大哥,您年号‘昭仁’,以仁政治国,宽厚待下,轻徭薄赋,被誉为‘仁义之君’。您得了民心,得了清誉,却未能……根除积弊,扫清污浊。”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萧景琰身上,看着那道在血与火中搏杀的身影,眼中泛起奇异的光彩
“而景琰……”
“他恩威并施,刚柔并济。对忠良,他推心置腹,破格提拔如沈砚清;对奸佞,他杀伐果断,清洗朝堂毫不手软;对外敌,他御驾亲征,北狄王庭灰飞烟灭;对乱局,他运筹帷幄,将所有人都算入棋中……”
他摇了摇头,笑容更加苦涩,却也更加……明亮
“放眼我大晟开国至今,历代君王,有谁如他这般——文能安邦,武能定国,谋能掌局,战能冲锋?有谁如他这般……将权谋、武力、胆魄、眼光,集于一身?”
“或许……或许这江山的未来,真的能在他的手中,走向一个我们都未曾想象过的……繁荣昌盛。”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眼中那点光彩,也渐渐黯淡下去
“可惜啊……”
“我或许……等不到那天了。”
因为在他眼前,战局已定。
黑甲军虽悍勇,但在铁磐营的钢铁防线、神风营的侧翼袭扰、暗影卫的致命刺杀、以及皇帝亲自冲锋带来的士气碾压下,正在迅崩溃!
最后的八百死士确实勇猛,他们不计伤亡地冲锋,一度将战线推进了十余步。但在杨羽亲自率领的神风营精锐和石破山指挥的铁磐营反击下,这波攻势被硬生生顶了回去!死士们一个接一个倒下,战刀折断,甲胄破碎,尸体堆积成新的矮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