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来自鹿露的,惊天的恨扑面而来,近乎吞没宋淮予全身。
他亲手害死了鹿露。
而如今,眼前那张脸和记忆里的鹿露重叠,穿过冗长痛苦的回忆,她现在活生生站在他面前,将那些证据亲自摔在他脸上。
那姿态如同很早以前被愚昧衆生视作魔女,被绑在十字架上,熊熊烈火燃烧着,直到烧光她烧成灰。
鹿露大笑,笑得仓皇,“我知道,我死了就没人阻止你和任妍妍相亲相爱了,今天你订婚,我就偏要出现,把你们丑陋的面具撕下来!”
宋淮予心脏传来剧痛!
“你一定要这样吗小鹿……我们之间一定要这样吗?”
宋淮予痛苦地看着鹿露,而鹿露只觉得可笑。
终于开始打感情牌了吗?
话音未落,背後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鹿露,闹够了!”
短短几个字,传来巨大的压迫力。
衆人再次扭头朝外,不可置信看向不远处走来的男人,呼吸一滞。
眼眸漆黑如夜,皮肤白皙如雪,冷漠又桀骜的那张脸……是……
辛胤?!
怎麽可能……这是辛家最高最年轻的当权者,大名鼎鼎的辛少?!
日理万机的辛胤为什麽会出现在这里?!
阮星潋本来想走出去和鹿露相认,这会又把脚步收了回来。
这辛胤不会……也和叶慎一样吧?
辛胤走来的时候,身边的人群自动给他让开了路,那气场甚至比宋淮予还要强大,走到了鹿露面前的时候,他终于停下了。
停下了,伸手擡起了鹿露的胳膊,男人毫无感情地说,“从事务所里消失就为了来宋大少订婚会场作乱?”
“不是作乱。”
鹿露喘着气,眼睛通红,“只是给我自己一个交代。”
“你那点破事,还交代?”辛胤冷笑一声,丝毫不在意鹿露过去多挣扎,将她拽到背後,“这俩订婚就订婚呗,绝配,你还给人拆了不成?”
宋淮予下意识攥紧手指,心脏传来些许抽痛,鹿露攀上了辛胤?
不,不可能,辛少向来阴晴不定性格冷酷……她怎麽会……
“跟我回去。”这边狠狠瞪了鹿露一眼,那边便扭头对着宋淮予立刻拉下一张冷脸面无表情,辛胤这态度对比显然就是一个对待自己人一个对待外人。
宋淮予道,“辛少,小鹿今天这样闹我的婚礼现场……”
“是啊辛少,我不知道为什麽,小鹿要这样针对我……”任妍妍看见厉害的男人,习惯性就做出了柔弱的腔调,似乎是想得到一些辛胤的另眼相待。
可惜。
顶着那张惊为天人的脸,辛胤呵呵笑了一声,“别给脸不要啊任妍妍,那破事我不想多说,你要真想撕破脸皮,我手里还有更劲爆的,比如说你给绑匪的转账记录,还有通话音频,怎麽样,想不想看?”
宾客皆惊!!!
他们太想知道当年的真相了,尤其是看见宋淮予和任妍妍纷纷刷的一下变白的脸色,顿时觉得当年肯定有个大瓜可以吃——可谁知道辛胤说完,一扭头。
啐了鹿露一口,“净他妈给我添麻烦。”
鹿露骂骂咧咧,“关你屁事。”
辛胤冷笑,“当年怎麽不让你死了呢?”
说完辛大少一点面子不给,直接拽着鹿露就这麽衆目睽睽之下离开了会场,没给一个解释,任凭这个炸弹信息在衆人耳朵里炸开,他这个重点人物就这样退居幕後了!
围观群衆心里挠痒似的,又不敢真的去挽留辛胤,开玩笑——谁敢拦着辛大少走人啊!
会场外面不远处停车一辆商务车,他几乎是硬塞的,直接将鹿露塞进了自己的私人商务车。
阮星潋骂骂咧咧追出来,心说好不容易碰到鹿露出现,结果又被辛胤拉走了!
真该死!得找个机会和这个辛胤碰一碰……
衆人张大的嘴巴甚至都来不及收回去,司机便发动了车子,留下一地八卦让围观群衆猜不透。
车厢内,鹿露还想往後看,辛胤便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想看宋淮予的反应?”辛胤笑得极狠,黑发黑眸,桀骜不驯,“抱着送死的心态去的吧,鹿露?”
鹿露呼吸一滞,随後她咬牙道,“和你又有什麽关系?”
“你把视频都放了,还用得着继续和他纠缠吗?今天闹这麽大,宋淮予注定身败名裂,都不需要我们再去踩一脚。跟他玩手段,多降低档次啊。”辛胤狠狠擡起了鹿露的胳膊,不顾她的反抗,就好像用力撕扯着蝴蝶的一张翅膀,鹿露忍着痛,“你做什麽!”
“这样曝光自己意义在哪里?不怕被人发现你当年的死吗?”辛胤的话像是一个巴掌打在了鹿露的脸上,维持着那个强行擡高她胳膊的姿势一动不动,鹿露挣扎不开,除了断臂。
可是她迫切,似乎手臂断了也无所谓,想要把自己的手从辛胤的控制下抽出来。辛胤冷笑着,毫不留情地反手用力一拧——咔擦一声,剧痛让鹿露的心跳在瞬间加快!
她的手,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