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眸色暗了些许,眼尾被情。欲逼地赤红,喉结亦不自觉缓缓滑动。
然后,绾绾不挣扎了,体内的燥。热和无力瞬间湮灭了她,她似是海水里漂浮着的一朵芍药,那芍药娇艳动人,芳姿少比,可花瓣上却沾满了泪。
她依稀听见,他情到深处时在她耳畔呢喃了一句:“绾绾,孤为了你硬生生当了大半年的和尚,今日得从你身上讨回来!”
净室内狂风骤雨,池水激荡,约莫半个时辰后,才云收雨歇,陆瑾年抱起浑身湿漉的少女,用锦帛给她擦干身子,把她打横抱去了寝殿。
许是旷了太久,他又缠着她来了一次,眉目间尽是餍足后的慵懒,那事结束,绾绾早已连睁开眼皮的力气都快没有,软软地趴在陆瑾年的身上。
陆瑾年起身吩咐素心打了水,他抱起她离榻,亲自把她拾掇干净后,又把她抱回榻上。
待少女沉沉睡去,陆瑾年穿戴整齐,俯身在少女额间落下翩然一吻。
离开寝殿前,他朝候在殿外的高无庸低声吩咐道:“守好这里,莫让任何人惊扰绾绾,太子妃若来,尽量拦下,若实在拦不住……”
他顿了顿,眸色幽深:“便由她,只是莫让旁人靠近。”
只因今夜之事,陆瑾年本就无意瞒着祁墨,毕竟纸是包不住火的。
高无庸垂首应下:“奴才明白!”
说罢,陆瑾年又望了眼寝殿,这才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东暖阁。
交泰殿内还有各国使臣需要他去亲自展待,是以,他不能久离。
陆瑾年前脚刚离开东暖阁,后脚太子妃祁墨就带着心腹宫人,气势汹汹地赶至东暖阁。
太子妃看见高无庸守在门口,心中顿时知道个大概,她面色铁青,眉梢渐渐窜上冷意:“本宫要进去!”
闻言,高无庸连忙躬身,赔着笑脸挡在门前:“娘娘息怒,殿下有令,任何人不得入内打扰小姐休息,小姐方才赴宴劳累,又吹了些风,殿下吩咐让她好生歇着……”
祁墨冷笑一声,美眸中寒光凛冽:“歇着?依本宫看,莫不是陆绾绾那个贱人给殿下侍寝过于‘劳累’,此刻‘歇’下了?”
第37章
高无庸闻言,浑身一颤,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面上的笑容愈发僵硬。
听太子妃这话,她竟已猜到了七八分!
他眉头拧在一起,喉头艰涩:“娘娘慎言啊!殿下他……”
祁墨打断他,向前逼近一步,目光寒邃刺骨,剜了他一眼:“慎言?高无庸,你还要替他们遮掩到几时?这东暖阁是什么地方?殿下从不带姬妾来此!今夜宫宴,他将人带来又严令把守,连本宫都不得入内!若非行那苟且龌龊之事,何须如此?”
她嗓音透着股令人骨冷的寒意,骤然涌起的恨意,让她眼底猩红一片:“让开!本宫今日定要亲眼看看,殿下是如何不顾伦理,不顾储君的颜面,宠幸自己的妹妹的!”
话音未落,她一把推开试图阻拦的高无庸,厉声对身后的宫人道:“给本宫把门撞开!”
高无庸被推得一个趔趄,望着太子妃那双目欲滴血眼,心中哀叹一声,他知道今日之事,恐怕是无法善了了。殿下虽未明说,但听他的意思,恐怕也并非真要他拼死阻拦太子妃,遂他踉跄着退到一旁,垂下头,不再言语。
殿门在宫人的推撞下,发出“砰”得一声沉重的闷响。
东暖阁的殿门,终究是被祁墨强行撞开了。她带着人,径直闯入寝殿。
寝殿内红烛已燃尽大半,灯烛烧出层层烛泪。空气中弥漫着甜腻而暧昧的暖香,甚至还夹杂着若有似无的靡靡之味。
祁墨面色倏然白了一刹,一颗心顿时沉到了谷底,喉咙堵得厉害,甚至连眼眶都有些发酸。残忍的事实给她当头一棒,她方醒悟过来,这次她深爱的夫君真的宠幸了他的妹妹。
她行至床榻边,眼风如刃扫过凌乱的床榻,榻上锦衾半掀,明显是有人睡过,枕畔还散落着几缕鸦青色的乌发。
许是听见有人闯入,榻上那人动了动,唇角溢出娇媚酥骨的呻吟:“嗯……。皇兄你别吵!”
少女的声音像猫儿般细弱,带着嗜骨的性感。
祁墨气得胸口不停起伏,眸光都似染了嫉妒,攥着手帕的指骨不断泛白。
衾被随着她的动作滑落些许,露出少女圆润的肩头和一小片光滑的脊背。
只一眼,祁墨浑身血液仿佛逆流,身子不停地打着颤,整个人如坠冰窖。
少女那本应欺霜赛雪的肌肤上,一副凄惨叫人糟蹋过的模样,布满了青青紫紫的痕迹,从脖颈一路蔓延至胸口,只消看上一眼,就会让人脸红心跳。
少女似是累坏了,她睡得很沉,连突然有人闯入都没把她惊醒,她侧躺着,如云青丝凌乱地扑在枕上,遮住她巴掌大的小脸,只露出小巧的下巴和嫣红的朱唇,倘若细看便能发现,她唇上甚至还有一个细小的破口。
祁墨身后的宫人们,在看清榻上的情形时,不经倒吸口凉气,纷纷垂头敛目,不敢再乱看。
蹭身子未彻底瘫软下之前,祁墨转身跑出了东暖阁,她浑身发抖,眼圈发红,倏地癫狂大笑:“呵呵呵……。”那笑声干涩嘶哑,沾染着影影绰绰的哀怨和愤恨。
祁墨对于今日发生之事没有特别震惊,因为她早在一年多以前,就已然通过算计,知晓陆瑾年对那贱人的执念,可终究抵不过灵魂深处那撕扯的剧痛,痛得她几欲发癫,疼得她险些发狂!
什么兄妹之情,什么投奔殿下,全都是假的!全是殿下为了强夺那个贱人的遮羞布!
而她堂堂太子妃,家世清贵的名门贵女,竟被一个声名狼藉的寡妇,踩在了脚下,一想到自己深爱的夫君强占了他的妹妹,那个贱人甚至还夺走了自己夫君全部的爱,她就目眦欲裂,恨意涌然。
更遑论陆瑾年对她的执念极深,甚至不惜罔顾人伦,在宫宴之夜行此苟且之事,那她这个太子妃算什么?
一个摆设?一个笑话?
一旦有朝一日,陆瑾年登基,陆绾绾的身份被抬到明面上,届时她这个太子妃又该如何自处?
思及此,祁墨面上血色尽失,苍白的唇瓣不停打着颤,她兀自一人走在长长的宫道上,至于目的地是何处,她也不知道。
不知怎的,原本晴朗的夜空倏然狂风大作,地上的枯叶打着旋儿从宫墙边飞过,天空忽然落下大雨,打在昏暗绵长的宫道上,淅淅沥沥的,让人心头平添了些许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