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又一次走出实验室,季司踉跄了一下,凌亦笙忙上前扶住他,满眼的心疼,说:“要不接下来让我来吧,我也可以当实验品的。”
季司摇了下头,说:“我没事的。”
凌亦笙简直不知该怎麽劝季司好了。
就在这时,虞漱突然神色匆匆地走了过来,说:“少爷,路少爷找上来了。”
“哪个路少爷?”凌亦笙骤然听到这个名字,还没有反应过来,过了好几秒才意识到虞漱说的这个路少爷指的是谁,立即拔高了音量,“你是说路霖?”
“他竟然还敢来!看我不弄死他。”凌亦笙撸了两把袖子,就要冲出去找他算账。
季司拦住了凌亦笙,问虞漱:“他一个人来的?”
虞漱点了一下头,说:“路少爷指名要见您,他说现在只有他发现这里,如果您不去见他的话,他就会把这个地方上报上去,到时候……”
季司闭了一下眼,说:“好,我去见他。”
路霖就等在客厅。
经过这些日子的休养,他的伤口已经痊愈了,只是偶尔还会隐隐作痛,特别是当想起这个伤口是怎麽形成时,里面更是疼得厉害。
当季司走进客厅,看着许久未见的爱人,路霖先是雀跃,紧接着被震怒和不解所代替,其中又藏着几分挥之不去的心疼。
路霖冲上来,第一句话就是:“我们的孩子呢?你把我们的孩子弄到哪里去了?”
季司略带怜悯地看着路霖,狠心地道破了事实:“你觉得就这麽几个月就可以孕育一个孩子吗?”
路霖看着季司平坦的腹部,即使季司一出现,他就已经感知到季司的信息素,但他依旧不敢相信。
他不相信季司真的会这麽狠心。
季司一直都是嘴硬心软的,虽然他看上去如同坚冰一样无法靠近无法融化,但路霖知道他的心比谁都要软。
可是,他竟然真的会打掉他们的孩子。
情急之下,路霖紧紧抓住季司的肩膀,那力道仿佛要将他整个捏碎一般,眼睛里淬着毒,说:“你杀了他?你杀了我们的孩子?”
季司无畏地看着路霖,他仿佛不怕疼似的,平淡地回了一句:“是。”
路霖一时间气血上涌,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抓着季司的肩膀一阵歇斯底里的摇晃:“为什麽?你为什麽要这麽做?那是跟你血脉相连的孩子,你怎麽忍心这样对他的?”
季司被晃得有些头晕,他用力拽开了路霖的手,说:“不过就是一个还没有形态意识的胚胎而已,我拿掉它有什麽不对的吗?”
“胚胎?”路霖无法理解季司怎麽能用这样的词汇来形容自己的孩子,“他怎麽会没有意识形态?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啊!”
“我知道你恨我,恨不得要杀了我,但孩子是无辜的,他什麽都没有做,他只是出现在你的肚子里而已,你就要杀了他。”
“怎麽会是无辜的呢?”季司冷笑了一声,那笑意惨淡无比,“流着你我的血,他怎麽会是无辜的呢?”
路霖心里“咯噔”一下,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说:“你就真的恨我恨到这种程度吗?”
季司不想跟路霖谈论这个问题,转而说道:“你跟我说这麽多,该不会是想要吸引我的注意力,好让人来偷袭吧。”
路霖瞠目欲裂,“在你眼里我就是这种人?”
“难道不是吗?”季司反问道:“难道你没有欺骗过我吗?难道你没有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吗?难道你以为你是什麽好人吗?”
路霖被季司说得哑口无言,他说的不错。
这些日子躺在病床上,他也想了很多,他其实已经知道错了,所以他才会在得知季司的行踪後,封了那人的口,自己一个人找上门来。
他想要挽回,想要重新开始,但他没有想到,再次看到季司时,得到的却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季司洗掉了标记,还打掉了他的孩子。
那就意味着他们真的再也无法回到从前。
但即使走到了这一步,路霖还是没有办法放开季司。
于是他放下自尊,低下头说:“我知道错了。”
“呵,这可真不容易,”季司嘲讽道:“所以你现在是来忏悔的吗?”
路霖否认道:“不是,我来找你,是打算跟你重新开始。”
季司差点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嗤笑了一声:“你在说什麽?”
“我不计较你用刀捅我的心窝,也不计较你洗了标记,甚至我也可以不计较你打掉了我们的孩子,只要你回到我身边,你对我做的事我都可以当做没发生,我们重新开始。”
季司觉得自己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让他止不住地笑出声来,好不容易止住笑,说道:“你不计较?你不计较我还要计较呢!你凭什麽觉得我还会跟你在一起?你觉得我真就那麽犯贱吗?”
路霖想起自己气头上说的气话,忙道歉说:“那天的话都是气话,我从来没有那样想过你,对不起,我是太生气了所以才会那样,你……你原谅我好不好?”
“什麽我错了,原谅你,多麽轻飘飘的几个字啊,”季司看着路霖,眼里满是恨意,“你要我原谅你,你至少也该跪下来求我才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