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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1章（第2页）

一路未作停歇，饶是如此，仍用了三日工夫方踏入南越地界。

甫至南越城，司空千落与金镶玉见了他，几乎雀跃而起。

近两月未见夫君，二人眉梢眼底俱是欢喜。

听罢这些时日的种种，她们既忧且敬，心绪纷然。

“相公，我军可需即刻整备？”

“留两万人予镶玉守城，千落今夜便须启程。

大军行进迟缓，务必于七日后抵至周宋边境，不可延误战期。”

司空千落郑重点头，转身欲行，却终是忍不住折返，一头埋入赢宴怀中。

赢宴轻吻她额间，知这姑娘思念深切，索性将人横抱而起，径往内室去了。

一个时辰后，金镶玉早已悄然退出，替司空千落调集兵马。

待司空千落整顿衣装出府时，八万将士已列阵以待——人数较赢宴预计更多些，原是她们在蓝月国新募了一批兵卒。

司空千落与赢宴作别，引大军浩荡北行，直指天水山脉。

当夜赢宴宿于南越城中。

金镶玉使尽温柔解数，令他难得松快了一番，竟是连日来最酣畅的一宿。

更深露重时，赢宴轻拍被衾间的人儿，将她胳膊拢入怀中。

“这些时日，南越城经营得如何？”

金镶玉将整理好的卷宗轻轻放在案几上，指尖抚过纸页边缘。”赋税已照您的意思调至两成，各处田庄与市井都安顿妥了。

百姓的日子渐渐稳了，虽说**的旧痛还在，但如今锅里有了米，檐下有了灯，总归是能喘口气了。”

她抬起眼，唇边带着一丝浅淡的笑意，“千落与我商量过，宫室用度一切从简，我们两个女子本也不爱那些虚排场，省下的便都还予民间了。”

赢宴听着，伸手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很好。”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又移向窗外渐沉的暮色，“只是这城主之位，总不能一直由你们担着。

早些有个子嗣，将来这城池也好交托。”

金镶玉闻言，低头笑了笑，声音轻得像自语“有时想想仍觉恍惚……从前不过是龙门荒漠边上一间客栈的掌柜，如今竟管着这一方水土，还成了……”

她顿了顿，没将后半句说尽，只抬眼望他，眼里映着跳动的烛火。

“往事何必再提。”

赢宴将她揽近，指尖拂过她散在肩头的丝，“天明前我便要动身往月凌峰去。

趁此刻夜深，让我再静静心。”

帐幔悄然垂落。

金镶玉不再多言，只将锦被轻轻一掀，身影便没入那片温暖的昏暗里。

不过片刻，赢宴合上双目，气息渐沉，仿佛神魂已踏云而去。

……

再临月凌峰下的小村时，景象已大不相同。

碎石铺就的道路平整干净，两旁花树成畦，正值花期，团团簇簇开得纷繁。

田舍间炊烟袅袅，市集人声隐约可闻，确是一派安居之象。

然而视线往上一抬，那座孤峰依旧苍郁沉寂，山径荒草蔓生，似是久无人迹。

赢宴正暗自思忖金镶玉为何不曾遣人修整师门之地，便见山道入口处立着一方青灰巨石，石面上剑痕凌厉，深刻着数行字迹“自今日起，越女闭关于此。

凡近山扰静者，杀无赦——尤禁与赢宴相干之宋国来人。”

他望着那石碑，摇头轻叹。

师父这性子，当真半点未改。

转念却又想起越女心中那道枷锁她始终将故国之亡视为己责，沉陷于自责的深潭。

若非师徒名分牵系，当日周国铁骑压境之时，她恐怕真会孤身仗剑，以血洗疆场，求一个玉石俱焚的结局。

山风拂过林梢，沙沙作响。

赢宴敛起思绪，独自踏上那条荒草掩映的小径。

两侧古木参天，浓荫蔽日，只余脚步声轻轻回荡在幽寂的山谷里。

荒草萋萋，其间却缀着星星点点的野花，风过处，清冽的香气便丝丝缕缕地散开。

行至山道约莫三成处，赢宴脚步一顿。

前方竟立着一座低矮的木屋，上次来时，分明没有。

他心下微讶，缓步走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