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事将歇时,六指琴魔冷声补充“令李寒衣带人,逐一斩下宋军与武林盟众的级,莫教一人诈死潜藏。”
命令既下,被俘的郭靖与墨羽面如死灰,浑身僵硬,心底唯剩无尽的悔恨——为何当初,要去招惹赢宴这尊煞神?
……
雨,淅淅沥沥,下了一天一夜。
此刻,宋国中军主帅的营帐内,灯火昏黄,映出帐外连绵的雨丝。
炉火正旺,暖意融融。
此处原是江玉燕麾下三十万中军的驻扎之地,后来兵力折损,仅余十万。
谁曾想,一番血战过后,这十万人马竟也伤亡殆尽,偌大的军营顿时空寂下来。
李寒衣带着大雪龙骑与青鸟的铁浮图进驻后,略作整顿,便在此扎营避雨。
主帐外,黄蓉与邀月静静立着,六指琴魔站在她们身侧。
“琴魔姐姐,要不要给相公送些吃食进去?”
“莫去打扰。”
“可相公抱着江帅,已经一天一夜了。
我实在担心他身子受不住。”
“不必过问。”
六指琴魔目光落向帐帘,声音平静,“案上瓜果点心俱全,他若想吃,早便用了。
江玉燕至今未醒,他又哪来的胃口。”
“江帅的伤……很重么?”
“极重。”
六指琴魔轻轻一叹,“昨日我与义弟合力为她疗伤,耗费了大半日功夫。
这女子,对自己比谁都狠。
常人伤成这样,早已没了性命。
何况她产后不过半月,身子正是最虚的时候。”
“什么?”
黄蓉愕然,“江帅还在月子里,就披甲上阵了?”
六指琴魔点了点头。
“所以我说她狠。
这也正是义弟心疼之处。
我不清楚他们二人从前有何恩怨纠缠,但江玉燕有孕、产子,这么长的时日,我那义弟竟浑然不觉,还让她月子里领兵厮杀,险些把命丢在沙场上。”
她语气里带上一丝责备,“她身上大小伤口不下百处,我都想好好训斥义弟一番。
让他饿一饿也无妨,你们且退下吧,留些清净给他们。”
又一个白日流逝。
夜雨未歇,淅淅沥沥地敲打着营帐,烛火在昏暗中微微摇曳。
江玉燕睁开眼时,现自己仍被赢宴搂在怀中。
中途她曾迷迷糊糊醒转几回,总疑心是梦,直到此刻,那怀抱的温度与重量才真切起来。
赢宴侧身坐在床沿,背脊挺直,头却向后仰靠着土墙,仿佛累极了,连姿势都透出僵硬的疲惫。
江玉燕静静望着他。
她头一次如此仔细地端详他的面容,原来这张脸生得这般好看。
可这样一副容貌,怎会配上那样凶戾的脾气?
念头一转,她又暗自苦笑凶又如何?她自己不也是这般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