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军士卒惊恐地现,他们的兵刃竟难在那陌生金属上留下半分刻痕。
“逃啊!快往后撤!”
“将军误我——”
黄虎在中军望见这般景象,面色早已惨白。
他嘶喊着下令后撤,可话音未落,谷口方向骤然响起更密集的马蹄声。
李寒衣的白袍在风里猎猎飞扬。
七万大雪龙骑恰如银雪泻地,封死了宋军唯一的退路。
刚从铁浮屠碾压下逃出的残兵迎面撞见这支闻名天下的骑军,最后一丝战意也彻底溃散。
许多人直接抛了兵器,瘫跪在地。
李寒衣抬手,向前轻轻一压。
银甲洪流开始向前涌动。
“全军听令,随我冲锋!”
李寒衣手中铁马冰河剑寒光一闪,身形已如鹤起。
身后将士闻令,眼中骤然燃起炽烈的战意,仿佛被无形的火焰点燃,嘶吼着向宋军阵中席卷而去。
碧螺山幽深的谷地,顷刻间化作修罗屠场。
血雾弥漫,哀嚎遍野。
断刃与残躯混杂,将青翠山野染成暗红。
这场厮杀,从白昼持续到黑夜,又迎来下一个黎明。
赢宴与六指琴魔、黄蓉等几位女子,静默地坐在一处由兵甲堆叠而成的矮丘上。
远处隘口,青鸟、李寒衣与邀月仍率部往复冲杀,执行着他那一道冷酷的军令——不留活口。
即便宋军士卒跪地乞降,涕泪横流,赢宴也只是漠然遥望。
他想起很久以前,秦地往事。
始皇帝嬴政曾做出过一个决绝的示范。
长平之战,赵国三十万降卒的命运,世人皆归咎于武安君白起,却不知那沉默的裁决,实则来自咸阳宫深处。
始皇心中明镜似的欲灭其国,先绝其根。
三十万赵军精锐若纵归故土,不过数年,便又是阵前劲敌。
那封送往军前的空白帛书,白起凝视良久,终于领会了其中无尽的杀意。
坑杀令下,山河变色。
今日赢宴所为,亦如是。
十万宋军,已有半数弃械伏地,他却视若无睹。
宋国必亡,而此间每多殒一卒,将来攻城略地便少一分阻力。
他要的,是摧垮其筋骨,碾碎其胆魄,为日后横扫六合铺平道路。
心念及此,赢宴缓缓起身,绣春刀悄然出鞘。
他与身旁的六指琴魔交换了一个眼神,便纵身掠入前方翻腾的血色烟尘之中,与李寒衣、青鸟汇合,刀光再起。
又一日一夜。
当最后一声濒死的呜咽消散在雨中,山谷终于沉寂。
赢宴**于尸骸之间,浑身浸透暗红,手中长刃血珠连绵滴落,在脚下积水中漾开缕缕殷红。
天穹垂泪,冷雨潇潇。
他踏着堆积的残破躯壳,望向这被死亡彻底填满的幽谷,嘴角勾起一丝冰凉的弧度。
“不是皆欲取我赢宴性命么?”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穿透雨幕,“来啊。
来一个,我葬一个;来十万,我便埋十万。”
“我要这天下,听到我的名字便颤栗。”
笑声骤然迸,嘶哑而狂放,在山谷间反复撞击回荡,竟比方才的杀伐更令人心悸。
周围,六指琴魔、李寒衣、青鸟、黄蓉、邀月、小昭……众女子默然环立,目**杂地凝注着他近乎癫狂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