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身罢。
我见你心性纯良,待物温厚,又救羊羔于危难,方动此念。”
褪去伪装后,她周身气度骤然不同,英姿清逸,似山间灵气所钟。
目光扫过岩边欢跃的羊群,越女眼中也染上暖色。
“随我来吧,阿雨。”
赢宴跟在她身后沿小径向上行去。
“师父平日都是独自照料这些羊羔么?”
“并非由我照料,是山下有位婆婆时常来照看它们,只是近日她家中有些事务缠身。”
“原来如此,我说呢,像你这样容貌出众的女子,若日日与羊群为伴,岂不委屈。”
“这有什么委屈?我自幼便爱同这些羊儿相处。
人世太过纷繁复杂。”
“早听闻师父武功独步天下,不知这身本领是从何处习得?”
越女停下脚步。
她伸手指向山下那五六只正在奔跑的山羊,对赢宴说道
“从前我不过是个丝毫不懂武艺的寻常女子。
有一日,我见这些山羊在悬崖峭壁上行走如履平地,观摩它们的步态,竟从中悟出了绝顶的轻身功夫。”
赢宴一时无言。
“又一日放羊时,我坐在巨石上,望着远山近水、蓝天流云,还有那些自在吃草的羊群,忽然感应到天地间流转的气息,由此一朝得道,踏入陆地神仙之境。”
赢宴再次默然。
这世上的奇人,当真层出不穷!
眼前的越女,简直匪夷所思。
赢宴心服口服。
这样的师父,何时才能……收入囊中呢?
他跟在越女身后,一路往山上去。
行至半山,赢宴才看见此处竟错落建着四五座殿宇。
形制风貌各不相同。
有的清雅素净,有的华美庄严,亦有亭台楼阁依山水而筑,宛如园林。
赢宴驻足。
“师父,这些精舍雅苑,莫非都归您所有?”
越女先是微微颔,随即又摇了摇头。
“为何既点头又摇头?”
“此地是黎阳王朝遣人所建,但我从未进去住过。”
“原来如此!师父,这岂不是辜负美意?既有这般好的居所,何苦偏要住在山间道观里。
女子在观中久居,风霜侵染,容颜易损。”
“谁说的?”
越女忽然转过身来。
“武学修至一定境界,风雨尘沙皆不能侵肌骨。
这道理,你自然还不明白。”
赢宴怔住。
竟有这般能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