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喝血的畜生!!”
陈阳猛地将诉状拍在龙案之上,震怒的声音在御书房内回荡,“朕修铁路,是为了养民、富民,不是给这些黑心肝的东西搭一座喝人血的台子!几条活生生的人命啊!查!给朕彻底地查!无论牵扯到谁,绝不姑息!”
雷霆震怒之下,一场彻查迅速展开。
皇城司、刑部、工部、审计司联合办案,循着诉状与人证一路深挖,黄某克扣工粮、虐待劳工、私设债役、逼出人命、行贿打点的罪行,被一桩桩查了个水落石出;那些收受贿赂、失职渎职、为虎作伥的监察小吏,也一个个被揪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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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以正视听、以平民愤,陈阳下令将此案公开审理、公开宣判。
那日工地之上筑起高台,附近路段成百上千的劳工被召集到场旁听。
主犯黄某的罪状被当众一一宣读,证据确凿、罄竹难书,最终判处极刑,当场斩首示众,以告慰铁柱等遇难劳工的在天之灵。
刑场之上,围观的劳工爆发出雷鸣般的呼喊,多少条被欺压已久的汉子红了眼眶——他们头一回真切感受到,这新朝的国法,是真替他们这些最底层的苦命人撑腰的。
那些失职受贿的监管官吏,也被依律严惩,革职的革职、流放的流放,一个个得到应有的下场。
斩了一个黄某、平了一桩血案,可陈阳要做的远不止于此。
他深知,杀一个黑心包工头治标不治本,若不从制度上立起规矩,今天杀了黄某,明天还会有张某、李某。
他要借着这桩血淋淋的案子,为整个帝国轰轰烈烈的大建设,立下一套护住千万劳工的铁规。
很快,在陈阳亲自督办下,一套前所未有的劳工保障规制,雷厉风行颁行全国所有铁路、矿山、工坊、工地。
一是定工时,严令规范劳作时间,不得强迫劳工无休止地超负荷干活,到点必须轮换歇息,恶劣天气、险重工段更有严格的作业限制。
二是足工粮、清工银,口粮必须足额卫生,工钱必须按时按数发放,严禁以次充好、层层克扣、恶意拖欠。
三是管工伤、设医棚,每处工地必须配备医官药品,劳工因工伤病必须及时救治,费用由工程东家承担,不得把伤工弃之不顾。
四是定抚恤,因工伤残的给终身有靠的赡养,因工死亡的厚给抚恤,钱粮直接发到家人手中,谁也不许截留;像铁柱那样的遇难劳工,朝廷追发抚恤,把他病重的老娘妥善奉养起来。
五是废债役、禁虐劳,取缔一切变相债役卖身契,禁止以赌博赊欠拴住劳工,严禁监工以皮鞭棍棒私刑虐人。
六是通申诉,各工地设立直属于朝廷、不受包工头辖制的申诉渠道与意见箱,劳工但凡遭遇克扣虐待,都可越级上告,朝廷为上告者保密撑腰,绝不许任何人打击报复。
这套规制颁行之后,陈阳还说了一句掷地有声、传遍朝野的话:“铁路是帝国的血脉,工坊矿山是国家的筋骨。可这血脉筋骨,绝不能是用劳工的血和泪铺就、垒成的!一个国家,若连为它流血流汗的劳动者都护不住,再快的铁路、再多的工厂,又有什么颜面谈强盛?”
新规颁下,与铁柱同村、一道逃出来做工的汉子石根,被工友推选成了本段的工人代表。
他领着大伙在工地立了块木牌,把工时、工钱、抚恤一条条写得明明白白,又在意见箱旁支了张桌,谁受了克扣、挨了打,都来他这儿记一笔。
新来的包工头再不敢耍从前的威风,到点便鸣哨收工,月头工钱一文不少发到每个人手里。
医棚也搭了起来,一个被落石砸伤腿的汉子,头一回没被丢下,而是医官上药、工地养伤,伤好后还照领口粮。
石根常跟人说,铁柱那条命没能白丢,往后的筑路人,腰杆总算能挺直了。
一桩铁路劳工血案,最终化作一场深刻改变千万劳动者命运的变革。
黑心包工头被斩首,失职官吏被追责,更重要的是,一套护工佑民的制度被牢牢立了起来。
从此,大夏热火朝天的大建设工地上,少了皮鞭与血泪,多了保障与尊严,劳工们干得越发踏实、越发拼命,因为他们知道,自己流的每一滴汗、出的每一份力,都被这个国家看在眼里、护在身后。
大建设非但没有因此放缓,反而因人心更齐、干劲更足,奔涌得更加磅礴。
而由这桩案子开启的思路,并没有止步于工地。
陈阳从“护住为国出力的劳工”,想到了更广更远的地方——那些为国戍边、伤残的将士,阵亡将士的家眷,孤苦无依的老人、孤儿,戎马一生的老兵。
他们为这个国家付出了太多,国家又该如何让他们老有所养、伤有所靠、孤有所依?
一套覆盖更广的抚恤养老之制,就此提上了朝堂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