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上挂着守军军符,梁柱却有瓦克夫印。守将将钥匙推到桌前,称降表已经写明城内一切库产,西路可以全部接管。
圣陵账房带着独立清册赶来。
“军队只占了外院。内库的粮、灯油、布匹和施药钱都有捐产用途,守将无权交。”
守将冷笑“城是我降的,库也在城里。”
账房把清册拍在桌上。
“你缺粮时借走三百袋,借条还在。借过,不等于变成你的。”
西路军需已经见底,三百袋粮足够缓解围城后的缺口。军需官主张先收后查,反正大军必须吃饭。
孙传庭没有接钥匙。
“封门,暂停搬运。两边各出一名见证,先分财物。”
五种颜色的标签被贴上。
军用粮械一色,瓦克夫捐产一色,私人财物一色,商货一色,权属争议另用一色。每件只按当前能核的来源贴,不因放在同一库房便归成一类。
守将拿出军需条,证明其中一批粮曾由守军领用。账房则出示原捐产账和借条,证明用途并未永久转移。争议粮被封在原处,西路暂时不能吃。
五色标签不是谁先贴谁占有。
每张标签都写依据和贴签人。若只凭军符贴军用,账房可交借条要求改列;若只凭瓦克夫印贴捐产,守军也可拿实际领用与偿还记录说明部分已经转作军务。
一批药材同时出现在圣陵施药册和军医领用册里。
军医称战前已经付款,账房说只收了定金。银钱账尚未对上,药材先列争议,但其中几味正用于救重伤者。
双方同意先按日用量取出三日份额。
取用不改变最终权属,军方须留下数量、病区和经手人。若后查属于捐产,按约补价;若已付款,则从军账核销。
紧急需要没有被用来吞掉整个仓,也没有因权属未决让伤者断药。
另一批商货的封皮已经破损。
货主说围城时被守军强开,守军仓吏却说货主自己拆封卖过一半。清点只确认现存数量,损失经过另开调查,不拿受降表替旧日货损结案。
“赢了城还不能动粮?”军需官问。
“若降表能替所有人处分财物,明日谁先抓住守将,谁就能让他把全城都送出去。”孙传庭道。
分类持续到天黑。
商货中有药材、地毯、干果和两批待转运的铁料。货主凭寄存票、包装记号和商栈账认领,不能只凭口头。没有票的先列争议,也不自动没收。
私人箱柜仍有守军军官封条。
一名军官称那是军费,打开后却现大半是家眷饰。饰封回私人栏,军费来源另查。降兵身份不让他保住可疑公款,也不让军队把妻女饰算作战利品。
封仓很快推高粮价。
粮商要求军方承诺开放后绝不征用。
孙传庭不能作绝对保证。若城中再起战事,军队可能依法紧急购买,但必须写数量、价格、时限和申诉,不能无条拿走。
商人不满意,却比一句“军队绝不碰粮”更知道风险在哪里。
西路还放出一批围城时截下、已经确认属于普通商人的粮。原货主凭清单领回,缺少的袋数按当日记录继续追,不因货物终于回来便要求他们感谢占领军。
市面供给稍有恢复,价格才从高点回落一点。
城内商人怕所有粮被占领军接管,纷纷关铺。居民排队买粮,价格半日涨了两成。若继续把所有仓都封住,受降后的第一场危机就会从饥饿开始。
孙传庭下令开放已经核清的民商货。
商人可以按登记数量出库,须留下售价和去向;瓦克夫确认用于施药和日常供给的部分也恢复使用。军用仓继续封存,争议粮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