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谁说的?”
“码头脚夫。”
“把脚夫姓名写下。”
军管队按船名找到圣安娜号。
船主声称底舱是贵重货物,钥匙由葡萄牙经纪保管。军法官不与他争,直接请荷兰商馆代表、华商甲必丹和码头管事三方到场见证。
舱门打开后,里面没有箱子。
四十七个人被锁在两条长链上。最小的孩子靠在一名妇人身边,已没有力气站起。舱角放着两个水桶,水面浮着虫。另有三人热,手腕磨烂。
船单上,他们被写作四十七件“长期劳役契”。
陈阿鲨站在门口,半天没骂人。
他早年做海盗时抢过船,也卖过俘虏。那时账上不写姓名,只写男、女、壮、弱。如今再看这些字,他没往里走。
卢象升先叫军医。
“剪链。人和船主分开安置。”
船主急道“这些人有契约!其中二十人是欠债抵身,另有十几人由家主合法出售。”
“契约封存。”
“那他们仍是我的财产。”
卢象升看向翻译。
“把‘财产’两个字按原话记下。”
船主还要争,被军法官挡住。
军医先把人移出船舱,按自报姓名、出生地、原住处、被带走时间逐项登记。说不出姓名的先记外貌和同行亲属,不许经纪人在旁代答。
他们不再列入货单。
另开保护册。
一名会说少量汉话的年轻人供出,他们原计划送往巴达维亚,其中有六人在马六甲才被装船。另有一艘船三日前先行离港,带走十几个孩子和一批船工。
“船名?”
“海鸦。”
“目的地?”
“有人说巴达维亚,也有人说先去苏门答腊。”
“有没有失踪者姓名?”
年轻人报了七个。
军管官一一记下,没有让他反复回忆。军医查看伤口后,把他送入隔离棚。
陈阿鲨问“那船要不要追?”
“先船名通报。”
“等通报,人早没了。”
“海峡出口已设巡查。没有航向,主舰不能见船就扣。”
“规矩真麻烦。”
“嫌麻烦可以回去当海盗。”
陈阿鲨想了一下。
“还是算了。海盗没伤残银。”
午后,另一艘商船的夹舱里查出十二箱膏状药物。
一名年轻审计官看完标签,提议将全部相关商船没收。
“鸦片害人,后世西夷靠此乱国。应当一锅端。”
卢象升看了他一眼。
“现在是哪一年?”
“开元三年。”
“换旧历。”
“崇祯十六年,西历一六四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