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桌翻了三遍。
“仓单无记录。”
第四桌找到一页。
“六月初三,米德尔堡炮台领用硝石一百二十担。六月十一日,圣地亚哥棱堡领用八十担。余数记作外售。”
“卖给谁?”
“没有买主。”
第五桌的付款簿里,出现一个代号。
灰鹭。
代号后写着两笔钱。一笔支付给暹罗河口船行,一笔支付给马六甲本地包税人。数目不大,备注写的是缆绳、火油和防潮布。
陈阿鲨拿起阿瑜陀耶带回的粗布。
“布上仓印对得上。”
范德林马上开口“商馆出售防潮布很寻常,不能证明商馆参与袭击。”
卢象升点头。
“说得对。”
范德林愣了。
“所以只记经手人和付款节点。没让你认谋反。”
“那能否解除商馆封存?”
“不能。”
“为何?”
“你解释不了硝石去了哪里。”
范德林闭上嘴。
卢象升让文书在告示板上写明分类规则。
米粮、布匹、糖油、瓷器等普通货物,货账相符便临时通行号。
军需夹带、账货不符、涉人身运输和药物类货品另栏登记。
缺一联的船只只作暂扣,不立即没收。船主可提交旧契、担保书、外港副本和沿途税票。每一艘暂扣船都有编号,也有申辩期限。
第一批来问话的是华商。
林掌柜带着三名船东,在军管站外等了两个时辰。他们既怕荷兰人报复,也怕大夏把所有和商馆做过买卖的人都当成同党。
“卢大人,我等只做糖、米和布。”
林掌柜交出三本旧账。
“给荷兰商馆交税,不等于替他们运火药。”
“所以才让你们带账。”
卢象升翻了几页。
“货从哪里来?”
“北大年、暹罗、占城都有。”
“船上有没有火器?”
“护船短枪十二支,火药三十斤,均有旧港照。”
“人呢?”
林掌柜没接上。
卢象升抬头。
“船上有没有被锁的人?”
“我这三条船没有。”
“别人的呢?”
林掌柜看向另两名船东。
一人低头拨算盘珠。另一人咳了两声。
“有一艘‘圣安娜号’,昨夜想出港,被闸船拦下。听说底舱装的是契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