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阿鲨没看他。
手却死死攥着刀柄,指节白。
卢象升没有让陈阿鲨动手。
军法就是军法,不是私人恩怨。
刀落下去时,台下百姓全安静了。
华商仓屋那个被打破头的掌柜站在人群里,嘴唇抖了半天,一个字没说出来。
他本来以为大夏会护短。
荷兰人也一直这么喊。
可这刀砍的是大夏自己收编的人。
血流在外寨泥地上,谣言一下断了半截。
陈阿鲨跪着没动。
卢象升看向台下。
“马六甲百姓听着。”
“今日大夏兵犯军法,照斩。”
“荷兰人拿炮打商民,也要算账。”
“谁抢你们,大夏杀谁。”
“谁卖你们,大夏也杀谁。”
人群里有人低声哭了。
不是感动。
是憋太久了,突然现这世上真有人管这事。
就在军法台刚撤时,圣地亚哥棱堡开炮了。
轰的一声,炮弹落在外寨外的浅水区,炸起一片水柱。
第二更近,擦着一艘登陆艇过去,艇上水兵被震得摔倒。
荷兰人显然以为大夏忙着处置内乱,想趁这个空子毁掉登陆艇,顺手把“海盗洗城”的火再添一把。
陈阿鲨猛地站起来。
“卢帅,让俺去。”
卢象升没理他,只抬手。
“锁炮位。”
o54a主炮转向。
舰桥里很快传来回报。
“圣地亚哥棱堡三处炮位,一处火药棚,一座了望塔。”
卢象升盯着城墙。
他心里有火。
但这火不能烧到民宅上。
“只打炮。”
第一炮弹飞过去,棱堡最外侧炮位直接塌了。
第二落在火药棚边缘,没有轰进城内,只把堆在炮位后的弹药引爆,火光往上窜了一截。
第三掀掉了望塔,塔上荷兰兵连滚带爬摔下去。
城里又响起钟声。
可这次钟声里没了底气。
百姓都看见了。
大夏的炮能隔着海湾点名。
能打炮位,就能打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