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个俘虏急着开口,生怕慢一步就没了饭吃。
翻译边听边报“草梁旧学堂下面有关孩子。寺庙后井通地下道。火药库不在粮仓,在染坊地窖。账册有一半被送去海边暗门,还有一半在倭馆地下。”
郑成功眼神一冷。
果然。
粮仓是钩子,旧街是网,真正的东西都在地下。
倭人白天把粮仓扔出来,就是想让大夏和义兵都盯着粮。
孩子、人质、火药、账册,全压在旧街下面。
这手够脏。
也够熟。
那断腿足轻又说了几句。
翻译脸色变得难看“他说,对马使者许诺武士战死,家族有赏。足轻死了,名字都不会记。若能活,他愿带路,只求一口饭。”
满桂冷笑“这会儿知道自己是耗材了?”
几个趴在地上的足轻听不懂这句,可看满桂的脸,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头埋得更低。
郑成功没有笑。
他看着那些趴在地上的足轻,心里很清楚,倭营的胆已经裂了。
武士还想死撑,足轻却开始算命。
这就够了。
足轻不是武士。
他们怕死,怕饿,也怕被自己人当柴烧。只要让他们知道大夏这里有活路,他们就会自己撕开倭营的底。
“给他们吃的。”郑成功道,“分开审。敢撒谎,拖出去。”
“是。”
锦衣卫外勤立刻上前,把降俘分成几堆,伤的抬走,没伤的捆手押到墙边。每个人隔开,不许串供。
军医营前的巷战很快收尾。
倭军夜袭队被捆成一串,伤者单独抬走。朝鲜义兵盯着他们,眼里还是恨,却没人再敢乱动。
金尚义站在旁边,脸绷得很紧。
郑成功看得出来,他也恨。
可他按住了。
这就比刚才强。
郑成功要的不是朝鲜义兵不恨,而是他们明白,恨也得在大夏军法下面走。否则今晚能杀倭俘,明日就能抢粮仓,后日就能借义兵的名头报私仇。
那不是助力。
那是麻烦。
后半夜,旧街里忽然多了几个记号。
不是大夏刻的。
墙角、门框、破缸底下,有人用刀划出歪歪扭扭的箭头。
箭头很粗,划得也急。有一处还沾着血,像是有人趁押解时用指节蹭出来的。
锦衣卫外勤查过后,立刻送到郑成功面前。
“倭俘留下的。”
箭头指向草梁旧学堂。
还有一处指向寺庙后井。
满桂咧嘴“这帮足轻,真开始卖主子了。”
郑成功看着那几个粗糙刻痕,没有耽搁。
这不是好心。
是求活。
但求活的人最好用。
因为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知道不卖主子就没饭吃。
“刀盾队在前。先查人质,再查火药。金尚义带路,但不许冲。”
金尚义低头“遵令。”
郑成功又看向锦衣卫外勤“倭俘分开带两个。一个指旧学堂,一个指后井。让他们走前面,但别让义兵碰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