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士兵举盾推进,两个人拖走尸体,一个军医蹲下给他止血。
倭俘全看着。
没有补刀。
没有割级。
真在救。
这下,最后那点硬撑也垮了。
七八名足轻同时趴下,铁炮推到一边,嘴里乱七八糟喊着投降。
有的喊“饶命”,有的喊“饭”,倭语夹着半生不熟的朝鲜话,听得人脑仁疼。
金尚义身后的义兵炸了。
“杀了他们!”
“他们杀我们的人,凭什么救?”
“郑帅,让开,我们自己来!”
几个义兵眼珠子都红了,手里的刀往前一压,真要冲过去剁人。
满桂转身就是一脚,把冲最前的义兵踹翻在地。
那人摔在泥水里,爬起来还想往前扑。
“你再往前一步试试。”
满桂手已经按住刀柄。
那义兵眼睛通红“他们是倭寇!”
满桂拔刀,刀尖压在他面前。
“大夏军法,杀降者同罪。”
满桂声音不大,可周围一下静了。
他是真敢砍。
不是吓唬人。
金尚义咬着牙,跪下把那名义兵按住“听令。”
那义兵胸口起伏,手指死死抠着地上的泥,最后还是没敢再动。
郑成功看了满桂一眼。
这粗人平日里骂归骂,关键时候不糊涂。
杀俘爽吗?
爽。
可今晚一杀,倭人就能把话反过来讲。大夏救治倭俘,不是心软,是要让所有人看见规矩在谁手里。
郑成功心里已经把下一步盘过一遍。
先稳住义兵。
再撬开足轻的嘴。
倭军现在最怕的,不是死几个武士,是底下这些足轻开始觉得投降能活。
只要这个口子撕开,旧街里的地下道、火药、人质、账册,就都藏不住。
郑成功走到降俘前。
翻译跟在旁边。
那些足轻趴在地上不敢抬头,有人肩膀还在抖,脸上混着灰和血。断腿那个疼得嘴唇白,手却死死按着伤口,像怕大夏士兵下一刀就补上来。
“指认火药、人质、账册者,换命。”
郑成功顿了顿,又补一句。
“有伤,先治。供出实情,给口粮。能不能返乡,审后再定。”
几个足轻听完,脸上茫然了一下。
他们大概没想到,投降还能谈口粮。
也没想到,自己刚才拿铁炮打过的人,现在真会给他们包伤。
军医提着药箱过来,先按住断腿足轻的膝盖。那足轻吓得一缩,差点往后爬。
满桂看得冷笑“还知道怕?”
郑成功没理他。
很快,一个断腿足轻撑起上身,抖着手指向旧学堂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