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头骑兵中有人用蹩脚汉话喊
“日落前,不退兵,剜眼,斩。”
说完,刀尖在那使者脸侧一划。
血顺着下巴往下滴。
木架上的人身体抽了一下,没叫出声。
阵地里有人骂出声。
“狗东西!”
“放人!”
“有本事下来打!”
几个头人又跪下。
“大帅,末将愿带死士。”
“他们没剩多少人了,末将只要三百骑。”
“这次不追远,只抢人。”
“再等,他撑不到日落。”
李定国握着望远镜,指节白。
他看见那名使者还活着。
很虚。
但活着。
头还能动,嘴唇也动了一下,像是在说什么。隔得太远,听不清。可只要活着,就还有救。
李定国喉咙里像塞了块铁。
他也想冲。
真想。
把那几个拿刀的红头骑兵剁了,把木架抢回来,把使者抬进军医帐里。
可他不能。
对方把人绑在山坡,就是要逼他乱。
逼他派骑兵冲出去,逼他拆阵,逼他把水井和外堡让出来。
只要大夏阵脚一动,山口后面必定还有骑兵等着。也许不止一队。也许水井外也有人埋着。红头骑兵刚才退得太整,整得不像败退,更像是把鱼钩重新甩了出来。
使者是饵。
这话难听。
可战场上,难听的话往往是真的。
李定国把望远镜放下。
声音不高。
“狙击手准备。”
旁边锦衣卫外勤一怔,随即反应过来,立刻去传令。
“无人机起飞。”
孙传庭看向他。
李定国没有解释太多。
现在每一句废话都耽误命。
他盯着山坡,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红头骑兵敢把人拖出来,就说明他们觉得这个距离安全。
他们觉得大夏只能冲。
觉得骑兵不冲,就只能看着人死。
开什么玩笑。
大夏打到这里,靠的从来不只是马刀和胆子。
“让火铳队不要乱动。”
李定国继续下令。
“炮兵不许开炮,谁敢误伤人质,本帅砍谁。”
“刀盾兵压住前排,仆从军不得离阵。”
“军医准备担架,绳索、木板都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