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后续。
崇祯握笔的手抖了一下,墨点落在纸边。
他没有擦,只在旁边写了一句。
“诏令至此,天下未至。”
王承恩看着那八个字,心口堵得厉害。
他想劝,可又不知道能劝什么。
这一夜,图书馆三楼的灯一直亮到很晚。
崇祯写一段,停一阵。
写到党争,他坐了半个时辰。
写到辽东败局,他把几份战报翻了三遍。
写到欠饷,他忽然问王承恩“当年宫里还能省多少?”
王承恩低声道“已经省到不能再省了。”
崇祯笑了一下,笑意很苦。
“宫里省灯油,边军缺的是火药、粮草、军医、军械。朕省错地方了。”
王承恩低下头,没敢接。
另一边,永历第一次拿到教案时,比上朝还紧张。
女先生把一叠纸放到他面前。
“朱先生,这节讲南方地理。不要讲太久旧礼,孩子们要记水系、气候、物产和路程。”
永历脸上一热。
“我知道。”
女先生又指了指教案。
“还有,昨日你说云贵山路难行,但没写为什么难行。坡度、雨季、桥梁、粮道,都要补上。”
永历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一句“好。”
他以前做永历帝时,群臣再不把他当回事,表面上也会跪,也会喊万岁。
如今在学堂里,一个女先生敢当面改他的教案。
偏偏他还不出火。
因为人家说得对。
课上,孩子们照旧叫他朱先生。
“朱先生,南边真的一年能种两季稻吗?”
“朱先生,海边的人为什么更会造船?”
“朱先生,你以前见过大象吗?”
永历一开始答得结巴,后来慢慢顺了。
他讲南方雨季,讲山路,讲水田,讲边地土司,讲旧时军队怎样被粮道拖死。
孩子们听得很认真。
没有人跪他。
也没有人怕他。
可他讲到一处,下面十几双眼睛都盯着他,等他说完。
永历忽然觉得胸口那块空了很久的地方,竟落下来一点东西。
不是皇位。
也不是正统。
只是他这个人还能有用。
下课后,李定国站在门外。
永历看见他,手下意识扶住桌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