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赵温担心什么。
崇祯若真在信里骂大夏篡位,骂陈阳夺朱家天下,传出去肯定难听。
可难听不怕。
怕的是假。
这封信若有半分假味,前面所有局都白做。
陈阳继续道“第二,不准再留复号余地。你若还想给朱家留暗门,这封信就不用写了。”
王承恩脸色微变。
这句话太直了。
直得连一点遮掩都没有。
不是劝,不是请,是把最后的底线摆在崇祯面前。
可以骂。
可以不服。
但不能给朱明复辟留口子。
崇祯却没有怒。
他盯着陈阳很久,忽然苦笑了一声。
“你倒是不怕朕骂你。”
陈阳淡淡道“朕怕你写废话。”
赵温在旁边咧嘴,忍住没笑。
王承恩眼角一跳,想说这话太不敬,可看了看崇祯,又把话吞了回去。
崇祯没有怒。
他只是低头看着旧印,手指在印钮上摩挲。
那枚印跟了他太久。
过去盖在圣旨上,能调兵,能杀人,能定罪,能赦免。
如今摆在这张桌上,却像一块没了用处的旧物。
铁路不认它。
电厂不认它。
医院不认它。
军校也不认它。
甚至那些在太原领工钱、排队看病、送孩子进学堂的百姓,也未必还认它。
崇祯心里不是不痛。
他想说自己不是废帝,不是亡国昏君,不该被后人骂尽。
他勤政十七年。
他没贪过一两银子。
他省过宫里用度,逼过勋贵捐饷,也斩过误国之臣。
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
因为他见过太原站的粮车。
见过电厂的账册。
见过医院里被救回来的旧军伤兵。
也见过军校里那些不再听朱家号令的将领。
铁路、电厂、医院、军校,一样一样压在他心口。
他当然不服。
可不服不能让死人活过来,也不能让旧明再有粮、有兵、有路、有制度。
崇祯抬起眼,看向陈阳。
“若朕写前明之亡,也写你陈阳得国不正呢?”
赵温脸色一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