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温笑出了声。
“兄弟,会说多说点。”
那矿工反倒有些不好意思,抱着药包走了。
崇祯没有骂他无礼。
他看着账册,脸色比刚才更沉。
他当年也想救民。
可他给不出这样的册子。
他能给的,是赈灾诏书,是减免钱粮,是斥责地方。
诏书出了京城,就变成了层层盘剥。
百姓收到时,只剩几句漂亮话。
天色彻底黑下。
宋应星看了看怀表。
“该合闸了。”
众人重新登上厂区高台。
太原城在远处沉入夜色。街道只剩模糊轮廓,烟囱如黑影。
控制室电话响起。
“钢厂准备完毕。”
“铁路总局准备完毕。”
“太原医院准备完毕。”
“城南学堂准备完毕。”
值班长站到总闸前,看向宋应星。
宋应星点头。
“合闸。”
铁闸推下。
嗡——
远处先亮起一线。
随后,灯光沿着街道一盏盏铺开。
工厂亮了。
铁路站场亮了。
医院白墙亮了。
学堂窗户亮了。
居民区一排排灯火跟着亮起,像有人把夜幕从太原城上掀开。
永历站在高台边,嘴唇动了几次,一个字没说出来。
他见过宫灯,见过花灯,见过王府夜宴。
可他没见过一座城同时亮起来。
那不是奢华。
那是力量。
旧臣强撑着开口“灯火再亮,也不如宗庙正统。”
旁边一个正在换班的女工抬头。
“正统能让我儿子夜里读书吗?”
旧臣脸一僵。
女工拍了拍身上的煤灰,又道“我男人在钢厂夜班,我在电厂看煤表,娃在夜校识字。你说的宗庙,在哪领灯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