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听着不热血。
但比赏银还管用。
林阿满喉咙动了动。
“那旧船厂的人……”
“旧债查账,旧工照用。”贺文正盖下第一枚印,“偷料、毁图、纵火者,另算。”
一句话,船厂里的气松了一半。
紧接着,封仓开始。
账吏分成六组。
一组点木。
一组查铁。
一组查桐油、麻筋、生漆。
一组登记船匠籍贯、手艺、师承。
一组封图房。
最后一组直奔炉房。
郑氏船厂多年积攒的家底,被一项项搬到阳光下。
樟木三千六百二十七根。
杉木七千九百一十根。
铁钉二十八万枚。
铜件一千四百箱。
半成龙骨十二副。
未完海船二十一艘。
暗仓两座。
账外桐油五百七十坛。
贺文正看到这里,眼皮终于抬了一下。
“账上没有?”
账吏摇头。
“郑氏旧册没有。”
贺文正把册子合上。
“很好。第一条鱼自己跳出来了。”
午后,陈阳到了。
他没有穿龙袍。
黑色军服,短靴,身后跟着李陵、宋应星,还有一队现代工程兵。
船厂工匠原本还在偷偷打量皇帝。
下一刻,他们全忘了跪。
码头另一侧,巨大的现代龙门吊开始移动。
钢轮压过轨道,出低沉声响。
一段被切开的钢制龙骨被吊索提起,离地,横移,落到船台。
空气压缩机轰鸣。
切割机拉出一串火线。
焊枪点燃,焊花落在铁板上,像下了一场亮雨。
林阿满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他造了一辈子木船。
今日第一次看见船骨头不是木头。
是钢。
一个年轻工匠忍不住往前走了两步,被内卫拦住。
陈阳摆手。
“让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