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个狗日的乱传?”
亲兵冲来,身上全是血“王上中枪了!”
马元利一把抓住他领子“人呢?”
“抬回中军,没气了。”
马元利松手,骂声卡在喉咙里。
远处中军大帐前,几名亲兵用锦褥裹住张献忠尸身,想往后转移。没人敢大声哭。哭会乱军,不哭也已经乱了。
刘文秀赶到时,营里半边已经散开。
他看见锦褥,停了一下。
“真死了?”
亲兵低头。
刘文秀没有掀开看。他转身下令“老营收拢,护尸往南突。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烧掉。别让夏军拿到王上尸。”
艾能奇也赶来,脸上全是泥。
“往哪突?”
刘文秀指向西南山口“先离开凤凰山。陕西路断,回四川也难。孙可望、李定国在云南、贵州一线还有兵。活着的人先过去。”
马元利咬牙“不替王上报仇?”
刘文秀看着他“拿什么报?拿这些乱兵撞赵温火枪?”
马元利握刀,手背青筋鼓起,却没再说。
大西残部开始突围。
他们没有选择正面冲夏军主阵,而是烧了部分辎重,借营内烟火和雾气,从西南侧山沟钻出。夏军早有封锁,却不可能把每条山沟都堵死。赵温要的是斩,不是把十万人全堵在营里烧死。逃散的兵太多,若逼得太狠,反会变成满山匪患。
他命令很清楚。
“老营成队突围的,打。散兵弃械的,收。带火药烧村的,杀。别追进深山太远。”
凤凰山战到午后,大西大营彻底崩。
缴械者数万,死伤难计,逃入山谷者也不少。马元利、刘文秀、艾能奇护着锦褥包裹的尸体,带残部往南突去。途中他们在一处偏僻山坳停下,挖了浅坑,把张献忠草草埋了。
没有碑。
只用几块石头压住土。
马元利跪下磕了三个头,额头上全是泥。
刘文秀站在旁边,低声道“走。”
马元利问“以后还找得回来吗?”
刘文秀没有答。
他们走后不久,夏军侦察队追到山坳。刘进忠被带来认路。他看见新翻的土,脚步停住。
“这里。”
士兵挖开浅坑,锦褥露出来。
赵温赶到时,尸体已经抬出。张献忠胸口血洞还在,脸被泥弄脏,胡须焦短。这个搅动四川、湖广、陕西多年的人,最后只剩一具脏兮兮的尸,连像样的棺材都没有。
李陵看了半天,吐出一句“祸害还挺沉。”
赵温没笑。
“验明。”
刘进忠跪在地上,确认“是张献忠。”
随军文书记录,军医验伤,锦衣卫画押。程序一项不缺。
赵温道“斩。级送成都北门示众。尸身另埋,标记位置。别让人拿去编鬼话。”
有个年轻军官问“镇国公,尸身不碎?”
赵温看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