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叫他坐上监国位,号令两广湖南,面对大夏,那又是另一回事。
王太妃听完众臣来意,脸比朱由榔还白。
“我儿无治世才,诸公莫害他。”
堂下跪着一片。
何吾驺先开口“太妃,宗社到此,已无可退。桂王若不监国,各镇无所归,广东士民转眼便向大夏递册。”
陈子壮接着道“不是臣等贪立新朝,实在南方要一面旗。没有旗,军粮调不动,人心也散。”
朱由榔坐在那里,手按着膝盖,半晌才问“大夏离肇庆还有多远?”
堂下一静。
这个问题太实在,实在得不合礼法。
张家玉答“赣州方向已有夏军前锋活动,未入广东。”
朱由榔又问“若他们真来,肇庆守得住么?”
没人敢抢答。
外头蝉声乱得人烦。
王太妃看着儿子,叹了口气“诸公要旗,便抬他做旗。可旗折了,谁替他收尸?”
何吾驺伏地道“臣等愿死守。”
王太妃看了他一眼。
这类话,过去几年听得太多。
死守二字最便宜,写在奏疏里不用花银。
偏在这时,太监王坤从侧门进来。
他原本不显山露水,在王府管些内务。
今日却走得很稳,先向王太妃行礼,再到朱由榔身侧,低声道“殿下,诸臣请得急,您不可乱答。”
朱由榔看他“那该怎么答?”
王坤道“先说宗社艰难,不敢当。诸臣再请,您再受。受后只说三件事安民,整兵,筹饷。别说打哪里,也别说退哪里。”
朱由榔看了他片刻。
这话比堂下那些长篇大论管用。
“若他们问北伐呢?”
王坤低声道“便说待诸镇会师,再议进取。四个字,最稳。”
朱由榔点了点头。
王坤从这一刻起,就贴到了桂王身边。
十月初十,肇庆监国典礼仓促举行。
礼官从广州、梧州凑来的仪仗,旧的旧,缺的缺。
玉玺摆错位置,被一个老内侍急得直拍大腿。
奏乐也错了拍,鼓先响,笙后起,中间还断了一截。
礼部小官脸都红了,旁边武弁低声骂“别停,停了更丢人。”
于是众人硬撑着拜完。
朱由榔穿着临时改好的蟒袍,坐在上头,背上全是汗。
王坤站在帘后,每当他要开口,便轻轻咳一声。
“孤承宗社之危,才薄德浅,本不敢当。”
堂下齐呼“殿下不可辞!”
“既诸臣再三相请,孤暂监国事。安民,整兵,筹饷,诸务从急办理。”
话不多,没出错。
群臣松了半口气。
另一半,卡在银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