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东岸。求大夏过江后别让人报复。”
周启明把册子递给军法官“登记。先粮饷,家眷名单另列。若图是假的,按奸细处置。”
何六点头“图若假,我自己把头摘下来。”
军法官抬头“别吹,头只能砍,不能摘。”
旁边几个投降水兵本来腿软,听到这句,倒有人憋不住笑了。
绍兴那边很快得知泄密。
张国维连夜查营,查出十几名船户私藏大夏告示,三名水兵收过西岸传来的银元,还有两个炮手把火药受潮的事告诉过亲戚。
主战官员嚷着全杀。
张国维看着名单,问“杀完谁守炮台?”
无人答。
“欠饷四月,你们不给饭,还要他们拿命守口。世上没这么便宜的忠义。”
消息被压下。
可压消息,不等于堵住洞。
八月初二,钱塘潮落到最低。
天未亮,定海号带着六艘改装炮艇滑出杭州湾。
岸台报潮,电台传令,遮光灯在雾里点出细线。
周启明站在前沿指挥船上,盯着怀表。
“三更三刻,开火。”
炮艇先打火船。
机关炮扫过停泊点,火油桶、竹篷、缆绳被打得乱成一团。
几条鲁军火船还没解缆,便在浅水里翻歪。
东岸炮台这才反应过来,旧炮吐出几团白烟,炮弹落进江水,离炮艇还差老远。
测距员报数。
大夏野炮点名。
第一座炮台哑了。
第二座炮台的炮手刚装药,炮位旁土墙被掀翻,几名守军丢下火绳往后跑。
第三座更干脆,开了两炮后,旗杆先倒。
周启明下令“不许打村。只打炮台、火船、军械棚。”
江边几个村子门窗紧闭。
百姓躲在屋里,听见炮声全往江岸去,没人出来帮鲁军抬炮,也没人给守兵送水。
旧朝的旗,到了饭碗面前,轻得很。
工兵趁机推浮筒下水。
一节节渡板搭向东岸沙洲,步兵踩着泥水往前压。
机关炮封住芦苇荡,盾车卡住渡口。
鲁军几队水兵想反冲,被火力压回堤后。
何六站在西岸临时棚里,看着大夏兵登洲,低声道“那边木桩少,能走。”
军法官看他“你倒积极。”
何六苦笑“我娘还在绍兴。你们早点过去,她少挨几天饿。”
绍兴府内,急报一封接一封。
“东岸沙洲失守!”
“火船营被毁!”
“北炮台失声!”
朱以海命各营救援。
结果两营原地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