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定通夏?”
“由监国府……”
张国维打断“监国府若今日随你们查海商,明日海商也能说你们私藏佃册。到时候绍兴城里不用夏军渡江,自己先把自己拆了。”
堂上静了片刻。
朱以海脸上火气未退,却也没昏到听不懂。
张国维继续道“殿下,东浙兵粮不足。水营欠饷四月,炮台火药多有霉坏,士绅愿写檄文,愿出族丁巡街,可真要掏银粮,一个个都说祖产艰难。若大夏渡江,钱塘不是纸上几句忠义能守住的。”
那族长脸上挂不住“张公何必长他人志气?我等岂是不愿出钱,只是钱粮须有章程。”
“章程就是先交粮。”
张国维一句话堵回去。
朱以海起身“够了。传令各营,整军守钱塘江。宁与福州断,不向大夏降。通夏之事,查,但不得借机私仇相攻。水营欠饷,先从府库拨一批。”
户房书吏小声道“府库现银不足两千两。”
朱以海看向堂上士绅。
堂上忽然咳嗽声多了起来。
张国维低头看着地砖,没再说话。
钱塘江西岸,杭州前线营地灯火通宵。
北京铁令已到。
先取绍兴。
周启明把电文压在地图一角,拿红笔圈住东岸沙洲、炮台、火船泊位。
参谋问“按旧法,明日重炮压过去?”
周启明摇头“不打城。先封江,再喊话,再贴账。”
“贴账?”
“对。鲁监国兵饷欠几月,粮仓账面多少、实存多少,水营谁吞饷,炮台火药几成能用,全贴出来。炮打炮台,告示打人心。”
贺文若在这里,八成要喊一声同行。
次日清晨,大夏宣传船沿江慢行。
铜喇叭朝东岸喊话。
“杭州米价,一斗二十文,按户限购,老人幼童优先。”
“降兵投夏,先领两月粮饷。旧罪查明,杀民抢粮者公审,清白者入整训营。”
“水营船户交图有赏,藏火船、烧民船者同罪。”
东岸水兵站在炮台后,听得脸上僵。
有人低声问“两月粮饷,真给?”
旁边老兵骂“你问我?我还想问他们。”
夜里,答案自己划了过来。
绍兴水营把总何六带着二十余人,偷了一条小船,从芦苇荡里摸到西岸。
船刚靠近,就被探照灯照住。
“缴械,上岸,跪下登记。”
何六把腰刀丢到泥里“别打,我们投夏。图在我怀里。”
他交出的东西不少。
水下木桩图。
火船停泊点。
东岸三座炮台火药存量。
还有一本水营欠饷册,边角油污厚得能刮半两下来。
周启明翻了几页,问“你为何来?”
何六答得干脆“饿。再守下去,先饿死,后被大夏打死,不划算。”
“家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