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绅噎住。
旁边另一个扬州脚夫道“刘总兵也没死,夏军给治腿。城里偷银镯的夏兵倒死了,脑袋挂得快。你们要殉国自己殉,别扯我们全家。”
原本准备拿“扬州十日”鼓动人心的几家书院,齐齐哑火。
文章写了一半,不好收场。
有人把“宁为玉碎”四个字划掉,改成“静观时局”。
笔法很稳,脸皮也稳。
西线消息更坏。
左梦庚在惠登相等人的挟持下,打着清君侧旗号,夺安庆,取池州,沿江东下。
所过之处,军纪比九江好不了多少。
粮仓先空,富户后哭,百姓夹在两边,连骂都分不清该骂谁。
马士英听完战报,摔了药碗。
“宁死敌,无死逆!”
阮大铖在旁点头“夏军要账,左军要命。先挡左军。”
钱谦益低着头,没说话。
他在想,大夏要账,账还能慢慢算;左军进城,先翻箱。
从实际利益说,马士英这话竟有几分道理。
这便是弘光朝最可怜的地方。
错得臭,却总能从更臭的地方找出一点正确。
白天,朱由崧在朝上拍案。
“朕与南京共存亡!诸臣各守本职,敢言迁都者斩!”
群臣山呼万岁。
到了夜里,韩赞周被单独叫进内殿。
朱由崧换了便袍,压低话“通济门那边,路线可通?”
韩赞周忙道“奴婢已安排两队内侍,马车藏在旧仓后。若事急,可从水西门转出,也可走通济门。”
“银子呢?”
“内库细软,挑轻便的装了六箱。大件不敢动。”
朱由崧烦躁“大件不动,留给陈阳?”
韩赞周不敢接。
皇帝要守社稷,也要带银子。
两件事放一起,倒也不冲突。
反正社稷搬不动,银箱搬得动。
钱府后宅,灯亮到四更。
钱谦益铺开纸,将降表又改了一遍。
“罪臣钱谦益,久痛奸臣误国……”
他停笔,觉得“罪臣”二字尚可,“久痛”二字更妙。
既显无奈,又把锅推给马阮。
只是开头称呼还没定。
“大夏皇帝陛下”六个字,写得太硬。
他想了想,另取一张纸,写
“伏惟大夏圣皇帝陛下……”
看着顺眼多了。
他叹道“文章千古事,降表也不能粗。”
旁边老仆听得头皮麻,只能装聋。
南京守备府内,成国公赵之龙也没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