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老兵啐了一口。
“闭嘴吧,再清,连你裤子也清走。”
笑话没人笑。
火太大。
袁继咸赶到城南时,已有三十余户被烧。
一个妇人抱着焦黑的木匣坐在街边,匣里没有银,只有几张祖宗牌位。
她抬头看袁继咸,也不喊冤,只问了一句。
“老爷,不扰民,是这个不扰法?”
袁继咸站住。
随从无人敢劝。
回到衙门,他拔出佩剑,横在案上。
黄澍冲进来时,剑锋已经贴到脖颈。
“袁公!”
黄澍扑上去,死死按住他的手。
袁继咸骂道“放开!”
黄澍不放。
“你死了,九江谁管?左军更无忌惮,百姓连说理的地方都没了!”
袁继咸胸口起伏,半晌才道“是我开的城门。”
黄澍嗓子涩。
“左公本无异志。他病成这样,压不住下面骄兵。此事可救,还能救。”
袁继咸盯着他。
“黄澍,你在南京殿上打马士英,打得痛快。可你看见没有?你请来的,不是义师。”
黄澍没回话。
外头又有人喊“城西起火!”
袁继咸推开黄澍,收剑入鞘。
“备马。我去见左良玉。”
左营在城外。
袁继咸一路过去,沿途全是乱兵。
有人抬着箱笼,有人赶着猪羊,还有人把抢来的门板当盾牌扛着,见了袁继咸也不躲,反倒嬉皮笑脸。
“袁公,借道,借道。”
袁继咸一马鞭抽过去,那兵捂着脸逃了。
到了中军帐,却见帐外医官进进出出,药味冲人。
左良玉躺在榻上,已不能起身。
他看见袁继咸,先要撑起,没撑住。
“袁公,城中……如何?”
没人敢答。
袁继咸掀开帐帘,让他看。
九江方向,火光映着夜天。
左良玉瞪着那片红,喉咙里出怪声。
惠登相在旁道“帅爷,兵多难束,明日便整肃。”
左良玉没理他,只看袁继咸。
“我负袁公。”
说完,他咳出血。
医官慌了,左右围上来。
左良玉抓着袁继咸袖子,又吐出半口血,手一松,人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