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有人骂“原来咱们的粮,是这么没的。”
一个降兵也骂“我娘的饷银,合着去金陵听曲了?”
卢象升听完,没有下令斩刘泽清。
他只吩咐贺文“口供誊抄十份。淮安贴一份,扬州贴一份,南京外道贴三份。其余送总参、户部、刑部。”
贺文应下。
刘泽清愣住。
“卢帅,我都招了,你不杀我?”
卢象升看着他。
“你还值点用。烂账不晒干,江南士绅总说大夏污蔑忠臣。”
台下又有人笑。
刘泽清却笑不出来。
他宁愿挨一刀,也不想这样被晾在天下人面前。
杀了不过一条命,供词贴出去,祖坟都得跟着冒黑烟。
公审持续到傍晚。
罪重军官二十九人,当场定罪。
杀民、抢粮、奸掠、纵火者,押到城门外枪决。
罪轻者编入劳役营,修路、清沟、搬粮,三月一核。
普通士卒分两路。
愿回乡者,路费、粮票、棉衣,登记籍贯,限期归籍。
愿留军者,进整训营。
先识字,后操练,旧军官不得带旧兵。
有个老兵领了棉衣,摸了半天,问放官“这衣服真给我?不扣饷?”
放官抬头“你有饷可扣?”
老兵一想,也对。
“那我留军。”
旁边人问“图啥?”
老兵把棉衣往怀里一抱。
“图它不欠账。”
夜里,出事了。
刘泽清亲兵营里,十几个旧头目不服整编,想趁换防时鼓动营啸。
他们说大夏要杀光降兵,要把所有人送去辽东挖煤。
话刚传半圈,就被两个小卒告到军法队。
军法队没喊没闹,等人聚齐,直接收网。
带头者被从帐里拎出来时,还在嚷“弟兄们别怕,他们不敢杀这么多人!”
帐外站着几百降兵。
没人动。
一个小卒指着他骂“你白天藏了三袋粮,还叫我们去闹。闹成了你跑,死的是我们。”
军法官把人带到火把下。
“愿指认者,上前。”
兵审兵。
民审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