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光启道“审判不可急。陛下回朝前,先整理证据。辽东罪案、入关屠掠、掳民账册、杀戮村寨,逐项列明。”
孙传庭点头。
“范文程这类,要公审。不能只杀头。要让天下读书人看见,文章写得再花,给异族做刀笔,最后也得上木台。”
陈怀安听了半天,问了一句。
“顺治也杀吗?”
殿内安静下来。
他只是孩子,却问到了最难处。
徐光启斟酌“太子,顺治年幼,罪在宗室与摄政诸王。陛下曾有旨,押京审查,未定生死。”
陈怀安点点头。
“那就等父皇回来。”
方正化看了他一眼,低声道“太子圣明。”
陈怀安皱了皱小鼻子。
“方公公,别老学他们拍马屁。”
方正化当场噎住。
殿里众臣忍着笑。
徐光启咳了一声“太子说得对,司礼监以后拍得含蓄些。”
方正化苦着脸“老奴记下了。”
同一日夜里,盛京宫外。
袁崇焕没有住进清宁宫,只在外城军帐歇下。
他说那地方气味不好。
满桂不讲究,倒想去皇宫睡一晚,被李陵拦住。
“宫内封存,闲人不得入。”
满桂怒了“老子打下来的!”
李陵翻账册“大夏打下来的。你个人只打坏一扇门,门板已记损耗。”
满桂指着他半天,最后问“门板多少钱?”
“工部估价后通知你。”
“我欠着。”
“军功赏银里扣。”
满桂气得去找赵率教喝酒。
赵率教一听,乐得不行“你以后封号别叫镇北侯,叫赔门侯。”
满桂抄起酒碗要砸他。
军法官从帐外探头“军中器具损坏,照价赔偿。”
满桂把碗放回去,咬牙喝干。
“这日子没法过了。”
笑闹散去后,袁崇焕仍在看名册。
马承祖站在帐口。
“袁帅,北院找到佟养量家眷。二十七口,死了六个,活下二十一个。”
袁崇焕抬头。
“安置好。佟养量献图有功,虽曾为清将,仍按战时内应抚恤。其家眷免罪,愿从军者入军校,不愿者编户给田。”
马承祖抱拳。
“谢袁帅。”
袁崇焕道“你谢什么?”
马承祖低声道“替城里那些投降的汉军旗谢。”
袁崇焕放下册子。
“记住。大夏给你们活路,不是忘账。以后要用功劳还。”
“末将明白。”
马承祖退下。
帐内只剩灯火。
袁崇焕翻到一本旧册,里面记着天启年间被掳辽民。
很多名字旁边已标“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