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毛番其人隆准赤,面粉眼绿,不蓄髭须,来自婆罗海北的瑞典国;
那瑞典国有三部北曰那兰,有那兰山;中曰瑞典,南曰和兰,和兰有九部,产铁。
佛郎机人乃印度别种,肤色有灰有黑,色有黄有黑有红,其本居于天山之西,咸海之上,二千年前始移居高卢。
瑞典人信回教,佛郎机人信佛教,人种有别、信仰有别,不是同一类人。
百姓无知,见西洋番人皆是深目高鼻,又见佛郎机人亦有红者,便先入为主,把佛郎机人亦称为红毛番。
前年广州市舶司移至濠境,佛郎机人便请求承包市舶司,每年上交二万白银,并保证禁足濠境不外出扰民,还可以帮助官府打倭寇,保一方平安。广东省、府及备倭使衙门便应允了。”
杨植对百姓说了几句“查明真相给民众一个交代”的话,让百姓退出衙门,转头问巡钞御史道“听备倭使所言,广州市舶司已移到香山县濠境,那么广州通商口岸就应该在濠境亦设税监、大使进行管理,为什么你来广东这么久,从不向朝廷报告?”
巡钞御史吞吞吐吐道“广州港已设立钞关,运转正常;那濠境已承包给佛郎机人,每年上交二万两银子,何必叠床架屋再设税监、大使?
税监、大使两个衙门,每年收二万银,开销至少数千银,不如不设,把税务承包给佛郎机人。”
杨植心里叹息一声,又问广州知府、香山知县道“佛郎机人吃婴童又是怎么回事?你们为什么不去濠境查一下?”
香山知县赶紧回道“大明处处、时时有妖人,行拍花子、叫魂之事,诱拐小儿用以采生折割或转卖他乡,又与佛郎机人何干?不能听到小儿失踪便冤枉佛郎机人。
官府已严令巡检司在各路口加强盘查,尽力避免婴童失踪之事再度生。”
杨植点头道“今天就到这里。本经略明日巡视广州海防,后天去濠境。
天色不早了,诸位请回吧!”
见府县等人告辞出门,徐天赐满脸堆笑道“下官设了家宴,不知杨大哥可否拨冗赏脸?”
杨植哈哈大笑道“穿上衣服,我都不认得你了!你先回去,待我换了衣服便来。”
徐天赐的府第较六年前大了两圈,原来他又纳了两房小妾,新添了四个孩子。
两人可说是通家之好,徐天赐的妻妾儿女二十多人一一上堂来拜见大伯。他新纳的小妾是广府本地人,做得一手顺德好菜,杨植吃得口滑,不住口称赞。
徐天赐喝得酣畅淋漓,说道“南京那个鬼地方到处是侯伯,南京女子爱慕浮华,有什么好?
广州比南京强多了,这里吃得好、气候好、女子能干又温婉,今后我就不调动了,让儿子袭了官爵,世世代代在广州当武官……”
杨植笑道“广州真有这么好?看起来你在广州财色双收嘛!”
“天高皇帝远,可不咋的?那佛郎机人每年给省里二万两银子,给我三千两银子。哥,你后天去濠境,马马虎虎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喔?佛郎机人这么能赚钱?”
“他们把濠境包了,现在吕宋、暹罗、真腊这些南边来的番商都只能从佛郎机人那里进出货。
红毛番其实赖在南洋没有走,他们与佛郎机人各占了一个城,两两相望,红毛番也是从佛郎机那里进销广货。
你说佛郎机人能赚多少?不谈工作,来喝我新酿的桂花酒。我们都过了三十,可以自称老夫了。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杨植呡了一口桂花酒,问道“张二现在怎么样?”
张二与赵大喝得醉眼朦胧,两人搂在一起,跌跌撞撞向卧室走去。
张二的两个小妾赶紧上前,侍候赵大、张二在卧室的太师椅上坐下,端来醒酒汤喂将下去,打上湿毛巾给他们擦脸擦胸,再坐到他们的大腿上,给他们按摩头部。
“哥,我这两个女人,你喜欢哪个?要不一起送给你暖床。”
赵大连忙道“别价,今晚咱们兄弟睡一起,聊聊天。”
“哥,我说你这个三品武官当得有什么意思?别看我现在还是总旗,可我活得比你滋润多了,一妻三妾,住着豪宅。
凤阳那个破地方,谁人比得上?
你跟杨经略说一声,调到广州任一个参将,还当我哥。你到了广州,我帮你鞍前马后张罗,你要什么有什么,包你的房子比我的大,侍妾比我的多……”
赵大憨笑道“参将、总旗哪来那么多俸禄,还住这么大院子养几个妾,就是喝兵血、占军屯也弄不到这么多钱呀!”
“哥,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广州这个地方天高皇帝远,想干点啥,方便得很。”
赵大惊讶道“巡抚、巡按、清军御史、按察司、巡钞御史、巡盐御史,到处是监察,能弄到什么横财?”
张二乜着眼睛笑道“哥,食得咸鱼抵得渴!怕什么?他们也是人,广州这个地方风水好,适合养人,也适合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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