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部分是半的。蹲在左边那个年轻人先开了口,声音压得很低。
手里摊着张纸,纸上用铅笔划着一道一道的线。
右边那个把手撑在膝盖上,眯眼往园区里看。数得清吗?
清不了。
年轻人没抬头,铅笔在纸上飞快地走,但能估。
多少?
铅笔停了一下。
四百往上。
高地上安静了一瞬。
四百往上——这还只是眼看得到的。
铁架子后面、塌掉的棚底下、冷库那一排黑着的门里,还有多少,没人知道。
而他们是一千个人,十个的。
霍铮走了过来。
站在那三个异能者旁边,没蹲,也没看园区。他先看了一眼那只旧机械表。
五点四十七。
园区的门,离这棵矮树只有六百米。六百米里,有一半是开阔地。
开阔地走过去,要挨打。右边那人说。
那怎么办?
霍铮没有立刻回答。
转过身,看向队伍的后方。
队伍最后头,隔着一片矮树,那条路一直通到水库的方向。
路的尽头,此刻什么都没有。
第一列机枪手动了。
两百五十个人,扛着枪从矮树后面站起来,猫着腰往前跑。
他们不喊,脚步压得很低,一路跑到开阔地的边沿,就地趴下,两脚架往地上一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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趴下的位置不是随便选的。
跑之前霍铮在他们每个人脚下都划了道线——那排线,是他昨天摸黑用脚一步步量出来的,正好是园区里那几具全金属的丧尸,够不到的距离。
够不到,就是安全。
第二列步枪手跟着上来,卧在马机后面。
第三列没有上来,蹲在原处,把铁皮箱打开,一卷一卷的弹链往外递。
第四列,那些抬伤员的,全都被按在矮树后面,一个没动。
园区的方向,那些东西先动的是最外圈的。
最外圈那几只,都是关节上只长了一层鳞的半货。
比另外那些敏感,被踩在玻璃上的脚步声一激,齐齐地扭过头来。
一只两条胳膊都金属化了的,最先冲出来。
跑得头重脚轻,一步一歪,冲到半路,脚下一绊,整个人翻了个跟头,滚进了自己人堆里,把旁边三四只一起带倒。
爬起来,继续冲。
两挺机枪先响,接着整条线齐了。
枪声不是噼里啪啦那种散响,是一整块的声音砸下来,压在园区那排铁架上,地弹开,又落回来。
弹雨贴着地皮平扫过去。
打半货,跟打全金属的完全不是一件事。
那些胳膊受了铁、胸口盖了壳的,身上总有一块还是软的。
子弹打在那块软的地方,就是一个眼儿进去,一串东西从背后出来;打在铁壳上,地弹开,只在壳面上啃出一道浅白的沟。
前排那几只冲出来的半货,很快就不成样子了。
有的被打中膝盖,往前扑倒,趴在地上还在用手往这边划;有的被打中腰,肠子似的东西从铁壳边上漏出来,挂在玻璃渣上,拖了一路;有的被打中那只还没化的脖子,直接栽进泥里,半个身子卡着不动,另半个还在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