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想来,怕也是对方计划里的一环。
不是袁术想召他,是有人在袁术耳边吹风。
吹风之人是谁,周瑜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这几个月来,一直在被人牵着鼻子走。
他忽觉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江浩太阴险了!
他哪里是在打仗?
是在用整个冬天,给孙策挖一个永远也填不上的坑。
“我去找袁术!请求回江东,堂兄的仇,秣陵的城,我一样都不会放过!”
他冲出门去。
周瑜没有拦。
他知道拦不住,也觉着不必拦。
可孙策刚出了宅门,他的脚步就猛地顿住了。
风雪里,巷口几个半大的孩子正拍着手,蹦蹦跳跳地唱着童谣:
“二月呀,龙抬头。孙郎起兵要远游。袁公留他留不住,蛟龙入江不回头。”
孙策站在原地,脸上的悲愤像被冻住了一般,一点一点化成了铁青。
二月,龙抬头。
这正是眼前的光景。
这歌唱的不是别人,正是他孙策。
这是在告诉全寿春,孙策要走,袁术留不住。
好狠的心思,好毒的计策。
他咬着牙,大步朝袁术府邸走去。
袁术半靠软榻,正捧着奶茶,听袁德汉讲风土趣闻。
听人说孙策求见,他脸上的笑意淡了淡,揉了揉额角,还是让人请了进来。
孙策一进门,也不坐,红着眼把孙贲战死、秣陵城起的事说了一遍,强压着嗓子道:
“明公,江东危局如火,请许末将即刻归返丹阳,迟一日,便多一日之败!”
袁术没有马上答话。
他端着奶茶,慢慢啜了一口。
“我已知晓,但不可轻动。你且回去,等我的令。”
孙策不退,又上前一步,声音更急:
“明公!我堂兄尸骨未寒,秣陵新城已起两丈。今若不回,难道要等刘备把南岸都占了,才发兵吗?”
袁术把杯子往案上一顿,杯中奶茶溅出几滴。
他眼皮都没抬:
“我说了,先回去。此事,容我再想想。”
孙策还想再说,杨弘和袁德汉一左一右,早把话头接了过去,一个说“少将军稍安勿躁”,一个说“主公自有计较”。
孙策看着这满堂笑脸,一口血几乎要从喉咙里喷出来。
他强忍了又忍,最终只是重重一揖,转身便走。
袁术确实要留孙策。
那童谣唱得他心烦。
若是现在放孙策走了,岂不坐实了“留不住孙郎”的说法?
他袁术面子往哪放?
杨弘揣摩着他的心思,便劝道:
“童谣唱的是二月。那便把孙策留到三月。二月一过,童谣不攻自破,主公面子里子都有了。”
袁德汉也在一旁帮腔,说:
“正是。三月再放他回去,正好主公也要起兵伐徐,两路并进岂不是美哉。”
他说得诚恳,心里却早把账算得明明白白。
江浩说过,二月,孙策每多留一日,他得十斤黄金。
三月,留一日,得一百斤。
那可不是小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