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暴跳如雷,指着纪灵的鼻子骂道:
“责罚?责罚你有什么用!我的十万大军,被人家一百人搅得鸡飞狗跳!张勋死了,大营被烧了,追兵还被打了埋伏!我的脸都被丢尽了!”
纪灵跪在地上,低声道:
“末将该死。但今夜之败,根在军心。我军在盱眙城外驻了半年,师老兵疲,疫病横行。
前军刚刚受到夜袭,士卒惊慌失措,末将带兵追击,已是勉力为之。若非军心已乱,末将何至于此。
主公,末将斗胆直言。盱眙城高池深,陈登善守,甘宁勇烈,强攻难下。我军粮草已尽,士卒大半染病,再围下去,也只是徒增伤亡。
与其在此空耗,不如撤军回寿春,休整一冬,明年开春再作打算。”
“撤军?”
袁术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我兴师动众,花了半年时间,死了两万多人,你让我撤军?
我的脸往哪儿搁?天下人怎么看我?袁公路连一个小小的盱眙都拿不下来,传出去,我还怎么争天下!”
“主公”
纪灵还想再争辩,袁术却猛地一摆手,打断了他。
桥蕤叹了口气,缓缓开口:
“主公,臣有几句话,如鲠在喉,不得不言。我军自入秋以来,战不利,攻不克,疫病盛行,粮道艰难。
昨夜一败,士气已坠入谷底。如今盱眙城坚粮足,陈登多谋,甘宁骁勇,太史慈又已率兵来援,三面呼应。再强攻下去,无异于以肉饲虎。”
袁术眼皮跳了跳,没有发作,只是从鼻子里冷冷地哼了一声。
桥蕤是跟了他多年的老将,说话还算有分寸,可昨夜那一败之后,这些话怎么听怎么像在打他的脸。
阎象接过话头:
“主公,陈登自任广陵太守以来,修邗沟,筑坚城,兴水利,广积粮。我军所用粮草,靠淮河漕运,夏秋两季尚可通航,一入深秋,水浅滩险,运粮船十有二三搁浅倾覆。
陈登定是算准了这一点,才与我军对耗。他守城不用出城,粮草早已备齐,
我军越耗越疲,他越守越肥。如此下去,入冬之前,我军必有大乱。
主如今之计,不如先撤回寿春,保全实力。等来年,我等从谯郡进军!”
泥马,盱眙太离谱了,太难打了!
袁术沉默片刻,正要开口,亲兵掀帘进来,双手呈上一封军报:
“主公,庐江捷报!”
袁术接过军报,展开细看。
起初他眉头还锁着,看着看着,忽然仰头大笑起来。
“好!好一个孙伯符!我的眼光果然没错!你们自己看看。
孙策首战强渡长江,大破张英、樊能,攻占横江、当利口!
半月前又再破张英,拿下牛渚营!眼下正在进攻丹阳、芜湖等地。刘繇小儿,已经快守不住他的扬州了!”
他越说越兴奋,干脆站起身来,在帐中来回踱了两步,朗声道:
“盱眙城下折损些兵马算什么?我有孙策,江东半壁已在掌中!待他全取丹阳,来年兵锋便可直指吴郡、庐江、会稽。
刘繇一除,江东六郡便尽归我袁氏所有!区区一个陈登,一个甘宁,不过疥癣之疾耳。
玄德有甘宁,我有孙伯符,足以匹敌!哈哈哈,传令,撤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