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笼罩之下,营寨东侧处处着火,人影重重,难辨敌我……
甘宁在乱军之中左冲右突,长刀所指,无人敢挡。
他一边砍杀,一边注意着中军方向的动静。
袁术的中军大营就在北面半里处,与张勋大营之间隔着一道浅浅的壕沟。
若能让混乱蔓延过去,袁术的中军也必然会乱。
“召集弟兄们,随我冲击中军!”
甘宁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嘶声喝道。
三股骑兵迅速汇合,跟着甘宁直朝中军方向冲去。
张勋看到甘宁才带了几十骑兵,顿时又惊又怒,扯着扯着嗓子喊:
“不要乱!不要乱!阻拦敌军!”
他一边喝令亲兵去收拢溃兵,一边自己提着大刀朝甘宁的方向迎了上去。
此刻,他脑子清醒过来:夜袭之敌,全凭当先之将的锐气。
只要能拦住那员敌将,将其斩杀或击退,这满营的混乱便有平息的可能。
两匹马越来越近。
甘宁远远望见张勋朝自己冲来,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忽然喊了一声:
“来的可是张勋张将军?”
张勋一愣,下意识地回道:
“既知我名,还敢夜闯大营,今日便叫你死个明白!”
“我死不死且两说,你的脑袋,老子要了!”
甘宁笑声未落,已催马冲上。
两匹战马在浓雾与火光中交错而过的瞬间,甘宁不闪不避,反而一探手,解下了腰间那根两指粗的铁索。
黑暗中谁也没看清那铁索是怎么甩出去的,只听“嗖”的一声,铁索如黑蛇绞柱,借着战马冲锋的惯性,精准地缠在了张勋的大刀上。
甘宁手腕一翻,猛力一扯,张勋只觉一股不可抗拒的大力从刀柄上传来。
虎口像被撕裂了一般剧痛,大刀脱手飞出,打着旋儿插进了几丈外的泥土里,刀柄兀自嗡嗡乱颤。
“什么?!”
张勋低头看着空荡荡的双手,脑中轰然一声,整个人都僵在了马背上。
他打了半辈子仗,还从未一合之内就被人下了兵器。
“就这两下子,也敢挡我?”
甘宁已拨马回转:
“张将军,黄泉路上走好!”
话音未落,刀光已至。
那一刀快得几乎看不见轨迹,只在浓雾中闪过一瞬雪亮的弧光。
张勋甚至来不及抬手,只觉得脖子一凉。
“张勋已死!张勋已死!”
“张勋已死!张勋已死!”
甘宁一甩刀上的血,扯着嗓子朝四面嘶吼。
那些刚刚被张勋稳住阵脚的袁军士兵听到这个消息,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刚提起来的那点士气瞬间泄了个干干净净。
连张勋将军都死了,这仗还怎么打?
他们扔下兵器,四散奔逃,再也无人顾得上什么军令。
袁术是被亲兵从床上硬拽起来的。
他睡觉向来警醒,可今夜多喝了几杯蜜水酒,竟睡得像头死猪。
外头的喊杀声和惨叫声透过帐帘传进来,时远时近,像有一群恶鬼在营中游荡。